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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上爆出欢呼。

总调度的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当晚,他把我叫去,丢给我一碗冷饭。

“立功也别忘了分寸。”

我没碰那碗饭。

“分寸能挡洪水吗?”

总调度拍桌:

“林夜!”

卫峤刚好进来。

“明天洪峰要过三号堤,她得上。”

总调度冷笑:

“一个女同志,天天被你护着,真当自己能带队?”

我看向他身后的水情图。

上游连续降雨,支流汇入主江。

可下游一处老闸迟迟不开,水压全堆到南堤。

我忽然明白他们为何一直抢不过来。

不只是水大。

是排水口被堵了。

“给我三十个人。”

我说:

“我去清老闸。”

总调度像看疯子:

“你想送死?”

“你若不敢,就让我去。”

棚内气氛骤冷。

卫峤没有立刻答应。

我知道他在算代价。

半晌,他问:

“怎么去?”

“从背水面下水。”

我在图上划出一条线:

“夜里绑绳过去,割开缠住闸门的杂物,撬开泄水口,开完就撤。”

一个参谋皱眉:

“水冷,水下有钢筋、木桩和暗流。”

“我去探。”

卫峤盯着我:

“你会水?”

我点头。

前世水域救援时,我在冰河里泡过四个小时。

这点冷,还要不了命。

总调度讥讽:

“若你失败,南堤明天垮得更快。”

我看着他:

“我若成功,你少淹几千户人家。”

卫峤最终给了我三十人。

出发前,老工人们把最好的干粮塞给我。

有人低声道:

“林同志,回来喝酒。”

我把干粮揣进怀里。

“酒留着。”

夜深后,我带人下水。

河水冷得刺骨。

有人刚游出二十米就抽筋。

我拖着他回到芦苇边,换另一个人顶上。

靠近老闸时,水下果然全是缠住的树枝和麻袋。

我摸出**,一根根割开绳结。

手指冻得没了知觉。

上岸后,我们贴着泥地爬到闸门边。

水声震耳欲聋,闸门被卡得死死的。

我打了手势。

两人固定安全绳,三人清杂物,其余人用撬棍顶住闸轮。

闸门松动的一瞬,浑黄的水轰然泄出。

整个老闸像醒过来的兽。

撤退时,一截钢筋划进我肩后。

我咬牙按住伤口,跳进水中。

回到我方堤段时,我几乎爬不上岸。

卫峤亲自把我拽上来。

他看见我肩后的血,脸色沉得吓人。

我吐出一口水:

“开了。”

南堤上爆出欢呼。

有人喊我的名字。

一声接一声。

“林夜!”

“林夜!”

“林夜!”

我躺在泥地上,看着被雨洗得发白的夜空。

这名字终于不再只被人拿来训斥。

老闸打开后,南堤压力缓下来。

可真正的洪峰还在后头。

第六日,三号堤出现滑坡。

对面一片老村庄还没完全转移。

如果三号堤破口,水会直接灌进村里。

总调度本想等大型机械到位。

卫峤却说:

“等不到。必须先稳住滑坡。”

第三次探路无果后,堤上士气低落。

我站出来时,总调度第一个反对。

“你肩伤未愈。”

卫峤也皱眉。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不上,坡还会继续滑。”

三号堤外侧全是泥浆。

人一踩上去,就往下陷。

下面水流又急,稍不留神就会被卷走。

我拿起绳索。

卫峤按住我的手:

“别逞强。”

我看着他:

“我不是为了逞强。”

我爬下堤坡时,所有人都沉默。

雨水卷着泥扑在脸上。

我伏在坡面,一寸寸观察裂缝。

滑坡很狡猾。

表面看在右侧,真正拉裂却在左上方。

我趴了将近两个小时,肩伤被压得发麻。

一名小工人忍不住往前探,被泥流卷住小腿。

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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