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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我带顾深回来那次，他全程黑着脸。
仪式结束我们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递来红本的时候，我翻开看了两遍。
钢印清楚楚，编号完整整。
我用手指摸了一下那个凹陷的钢印。
是真的。
唐衍站在旁边，低头看我的动作，没说什么。
晚上回了唐家的宅子。
我正坐在床边不知道该干什么，手机响了。
孟瑶的视频电话。
我接了。
她穿着丝绸睡裙，笑得娇艳：“小简！你在家吗？我下周回来拿点东西。”
她喊我小简——这是跟顾深学的。只有他这么叫我。
“在。”我说。
她往镜头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知道吗，顾哥说这次出差回来，就把公司的事彻底定下来。到时候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她故意停顿，等我追问。
我没问。
她只好自己接上：“他说要带我回老家，去认识一个很重要的人。好像是他一个合作伙伴的长辈？反正那个家族特别有钱——”
我端着手机，没表情。
她说的“老家”。
她说的“有钱的家族”。
她说的“很重要的人”。
我大概猜到了。
顾深一直想攀上沈家的关系。
我跟他在一起四年，他从没见过我爷爷，只知道我“老家有个做生意的长辈”。
他以为我只是个父母早亡、有点小钱的普通姑娘。
而现在——他要带着孟瑶，冒充和沈家有关系的人？
还是说，孟瑶从我那里偷走U盘之后，已经摸清了什么？
“小简，你在听吗？”孟瑶的声音传来。
“在。”我说，“祝你顺利。”
她大概没料到我这么平淡，愣了一下。
这时候唐衍从浴室出来了。
只穿了条长裤，头发湿漉漉的。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手机屏幕。
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在我耳边低声问了句：“吃宵夜吗？楼下厨房有馄饨。”
他的声音离得很近，气息扫过我耳廓。
我没绷住，“嗯”了一声。
带了点气音。
手机那头，孟瑶忽然安静了。
“小简，你旁边有人？”
“有。”我说，“我老公。”
“什么？！”她声音尖了起来。
我挂了电话。
唐衍直起身，表情淡的。
“前任的人？”
“算是。”
“跟我有关吗？”
“暂时没有。”
他“噢”了一声，“那馄饨你自己下，我不管。”
说完转身躺到了床的另一边。
我愣了两秒，想笑又没笑出来。
孟瑶显然把我的话转述给了顾深。
因为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炸了。
顾深连着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他发了一长串微信——
“小简，你在开什么玩笑？”
“什么老公？你喝多了还是被人骗了？”
“你别吓我，我马上回来。”
“你在哪？家里怎么没人？赵婶也不接电话？”
最后一条是语音。点开，他的声音里头一回带了慌：
“沈简，你给我回个电话，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别做傻事。”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唐衍坐在餐桌对面吃吐司，头也没抬：“要不要我帮你拉黑？”
“不用，留着有用。”
他咬了口吐司：“什么用？”
“让他急着。”
他嚼了两下，抬眼看我：“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我拿起他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
“彼此彼此。”
上午十点，爷爷让周叔送来一份文件。
是我妈当年成立的家族信托——受益人只有我一个。资产包括沈氏集团12%的股份、城南那块地、还有三套物业。
我妈走得早，这些东西一直由爷爷代管。
现在，该回到我手上了。
我翻着文件，想起孟瑶偷走的那个U盘。
里面只有信托框架的草稿——不涉及密码、账户、公证信息。
她就算拿到了，也没法动用任何资产。
但她能看到一件事：沈家到底有多少钱。
她会告诉顾深。
顾深会疯。
下午，孟瑶又发来消息，语气变了味道。
“小简，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跟顾哥真的只是工作关系。他说带我去认识长辈，是因为他想让我帮忙接洽一个项目……”
她还在解释。
我回了两个字：“哦，好。”
没过五分钟，顾深亲自发来消息：
“小简，我已经买了最早的机票，明天到。你在哪，我去找你。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当面说清楚。”
我没回。
唐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看了一眼屏幕。
“他要来？”
“嗯。”
“来哪儿？”
“他不知道我在哪。但孟瑶知道我老家在南城。”
唐衍想了想：“他找得到沈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