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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阿姨进了家长群。
她把商场里的照片发了进去，还说了很多话。
她说自己只是可怜我，给我买了一双鞋，没想到我妈妈却缠着她老公不放。
她还说自己怀孕了，经不起刺激，希望大家评评理。
她说得特别委屈。
好像她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善良的事。
有些家长本来还在问是不是误会，可她很会说话，轻飘飘几句，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妈妈身上。
她没有直接骂人，可每一句都像在说，妈妈是坏女人，我是跟着坏女人长大的孩子。
于是声音就慢慢变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万一我家小孩也被带坏了怎么办！”
“我呸，**就该死。”
我坐在办公室里，听见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些明明都是大人，可他们说出来的话，比我见过最坏的小朋友还要伤人。
老师给妈妈打电话，也给爸爸打电话。
我听见她说得很急：“孩子现在情绪很不好，家长也都在闹，麻烦你们尽快来一趟。”
我偷偷盼着爸爸会来。
只要他来了，告诉大家他是我爸爸，告诉大家妈妈不是坏人，这件事是不是就能过去了。
我就一直等。
先等来的是妈妈。
她跑进来的时候，头发都乱了，额头上全是汗，一看见我就把我抱住。
我一下子委屈得不得了，趴在她怀里哭。
“妈妈，我没有**。”
“他们骂你。”
“他们还说我……”
后面的话我说不出来了。
妈妈不停地拍着我：“不怕，栀栀不怕，妈妈在。”
老师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又很为难地说，现在家长情绪都很激动，要不先让孩子退出演出，等风头过去再说。
妈妈抱着我的手一下就紧了。
“凭什么？”
“我女儿做错什么了？”
老师叹了口气：“孩子没错，可大家都在外面堵着，事情闹大了，对她也不好。”
门外果然有很多人。
我听见有人说：“让她自己出来解释。”
还有人说：“这种人就不该把孩子送来学校。”
妈妈气得浑身都在抖，她拿出手机给爸爸打电话。
打了很多遍，他才接。
妈**声音很哑：“你现在马上来学校。”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妈妈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栀栀在学校被人堵着骂，你来一趟，就一趟。”
“你再不来，栀栀就要被按上私生女的名声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都带了哭腔。
可爸爸还是没有答应。
我离她很近，听见他在电话里说：“你自己处理，别什么事都来找我。”
然后电话就挂了。
妈妈拿着手机，站在那里很久都没动。
我忽然就明白了。
爸爸不会来了。
外面的人见他迟迟不出现，说话也越来越难听。
有人直接推门进来，指着我身上的演出服，说别把学校的衣服弄脏了。
我吓得躲到妈妈身后。
妈妈把我护得严严实实，可我还是能听见那些声音，一句一句砸过来。
“谁知道她有没有爸爸。”
“说不定是和别的男的生了，赖在别人身上的。”
“妈妈长得就跟狐狸精一样，孩子能好到哪去。”
我耳朵里嗡嗡的，眼泪也一直掉。
我想告诉他们，我有爸爸。
我爸爸只是还没来。
可连我自己都快不信了。
不知道是谁，把我的档案袋翻了出来。
办公室里一下更乱了。大家都在看，都在说，像是在看什么笑话。
我终于受不了了。
我哭着喊：“我有爸爸！”
有人冷笑了一声：“那你把他叫来啊。”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要去找爸爸。
只要我找到他，他总不能不认我吧。
我一把推开面前的人，朝外面跑。
妈妈在后面叫我的名字，可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跑得很快，眼泪把前面的路都糊住了。
校门口就在前面。
我心里还在想，爸爸，你快点出现呀。
可下一秒，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下意识回头。
有一辆车朝我冲过来，很快很快。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一张很轻的纸。
落下去的时候，地面好硬。
我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我听见很多人在尖叫。
也听见妈**声音，像是一下子碎掉了。
“栀栀！”
她扑过来抱住我，手一直在抖。
我想告诉她，我疼。
可我一张嘴，嘴里全是血的味道。
妈**脸越来越模糊。
我最后看见的，是她哭得快要站不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