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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车里很亮，有人在按我的胸口，有人在喊数值，还有人让我别睡。
可我还是很困。
妈妈一直抓着我的手，抓得特别紧，像怕一松开，我就没了。
她不停地求那些医生。
“救救她。”
“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
我从来没听过妈妈那样说话。
她以前就算再难过，也总是先抱抱我，说没事，妈妈会想办法。
可这一次，她像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到了医院，我被推进抢救室。
门关上的时候，妈妈被拦在了外面。
后来的事，是我听见别人说的。
妈妈站在抢救室外，护士很快拿来缴费单。
说我要马上检查，要输血，要手术，要先交钱。
妈妈低头看见那个数字，脸一下就白了。
她把包里的钱都倒出来，又去查***，还把能借钱的软件一个一个点开。
可她折腾了很久，还是不够。
她给爸爸发消息，说我出车祸了，让他快来医院。
电话很快打了回来。
妈妈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一样，声音发抖地开口：“栀栀出事了，医生说要抢救，你先转三万块过来，好不好，三万就行。”
爸爸却没有信。
他以为妈妈是在骗他。
他说妈妈为了要钱，连孩子都能拿来撒谎。
妈妈哭着说：“我没骗你，她真的快不行了，你来医院看一眼，求你了。”
可他还是不信。
他甚至说，如果妈妈真的想要钱，就先去给那个阿姨道歉。
因为那个阿姨受了刺激，肚子不舒服，一直在哭。
妈妈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可她还是说：“好。”
她赶过去的时候，那个阿姨正坐在沙发上掉眼泪，看见妈妈就捂着肚子，说自己今天受了惊，孩子差点保不住。
爸爸站在她旁边，低头哄她，像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妈妈说：“我女儿还在医院抢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
可爸爸只回她：“你先把这边安抚好。”
阿姨哭着说：
“都是她害的，她在商场和学校都故意闹，是不是想缠着别人的老公不放！”
妈妈没有反驳。
她只是一直看着爸爸，好像还在等他最后一点心软。
可爸爸没有。
他说：“道歉。”
妈妈站在那里，脸白得像纸。
她又说了一遍：“我女儿快不行了。”
爸爸神情很冷：“道歉了，我就给钱。”
于是妈妈跪下了。
为了我。
她跪在那个女人面前，说对不起。
那个女人却还不满意。
“说大声一点，你承认是自己不要脸！。”
妈妈额角被砸红了，头发也乱了，可她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没错！错的是他！”
爸爸就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有拦。
后来那个女人又说：“磕头吧。”
妈妈身子晃了一下，像是快站不住了。
可她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磕得很用力，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爸爸这才把一张卡扔到她面前。
“这是最后一次。”
妈妈捡起卡就往医院跑。
她跑得很快，像只要快一点，我就还能等等她。
可到了缴费窗口，工作人员把卡刷了几次，最后还是抬起头说：
“刷不了，这张卡被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