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郭伯母，再哭下去，我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泡茶了。”
杨过低着头，下巴抵在黄蓉的发顶上，嘴里冒出这句没正经的话。
黄蓉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抽了抽鼻子，慌慌张张地从杨过怀里推出去，手忙脚乱地抹眼角，动作狼狈得不成样子。
碎发粘在**的脸颊上，鼻头红红的，一双杏眼水汪汪的。
哪还有半分女诸葛的影子？
分明就是个被人撞破了心事的小媳妇。
杨过打量着她这副模样，顿时心跳加快，喉咙里瞬间发干。
“你这小贼，没大没小，就知道欺负我！”
黄蓉背过身去，拿袖子使劲擦脸，耳根到脖子全是绯红。
擦了半天，又偷偷用袖口去蹭湿了的衣领。
越擦越乱，越乱越急。
杨过从桌上拿了块帕子，递到她面前。
黄蓉瞄了一眼帕子，又瞄了一眼杨过脸上那种“看好戏”的笑，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但她腿软。
踹不动。
她一把夺过帕子，背着杨过擦了擦脸，顺便把刚才的窘态连同那些说不清的情绪一块儿擦掉。
至少她是这么打算的。
“看够了没有？”
黄蓉转过身，努力端起师父的威严架势。
但那双还带着水光的红眼圈实在没有任何威慑力。
“没看够呐。”杨过老老实实地摇头。
“郭伯母哭起来也好看。”
黄蓉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她抬手想打他，手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打不下去。
不是打不过，是有点不舍得。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又慌又乱。
杨过没有得寸进尺。
他后退两步，给她留出了足够的距离。
“郭伯母，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黄蓉没接话。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的一角，绞了好久。
“过儿。”她终于开口，嗓子还有些发哑，“你说的那些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当你是一时胡闹。”
杨过看着她。
“胡闹也好，认真也好，郭伯母心里有数就行。”
黄蓉抬头瞪他。
“你少给我打太极。”
“好好好，不打太极。”杨过摊手，“那我换个说法。郭伯母，你刚才抱我的时候，抱得挺紧的。”
黄蓉的耳朵尖瞬间通红。
“我没有！”
“有。”
“没有！”
“郭伯母，我胸口还热着呢。”
黄蓉气得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指着杨过鼻子。
“杨过，你给我听好了。今晚的事，不准跟任何人提。一个字都不准。”
“郭伯母放心。”
“我没有放心！”黄蓉咬着唇，压低了嗓子，“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算拼着一身修为不要，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杨过认真地点了点头。
“郭伯母，我发誓，今晚你哭的事，你抱我的事，你说别在这里的事，全部烂在我肚子里。”
黄蓉的脸“腾”地又红了。
“谁说过别在这里了！”
“今天在书房里，郭伯母亲口说的。”
“我没有！你胡说！”
“好好好，你没有，我胡说，都是我的幻觉。”杨过举起双手投降，笑得一脸欠揍。
黄蓉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拿这个**没办法了。
骂他，他嬉皮笑脸。
打他，下不去手。
赶他走，又舍不得。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又气又慌。
“现在有点晚了，回你房间去。”黄蓉转身坐回书桌前，拿起笔假装在纸上写字。
手在抖，字写得歪七扭八。
“走不走？”
“走了走了。”
杨过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
“郭伯母。”
“又怎么了？”
“在外人面前，我会规规矩矩的，你放心。”
黄蓉的笔顿了一下。
“但是没外人的时候……”杨过顿了顿，“郭伯母就别装了，我们装得都很累的。”
黄蓉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杨过已经闪身出去了，只留下门板轻轻合上的响动。
黄蓉盯着那扇门，足足盯了半分钟。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纸上自己刚才写的字。
歪歪扭扭，乱七八糟。
她咬了咬红唇，把纸揉成一团扔进角落。
拿起帕子想擦桌子，擦了两下才发现那是杨过递给她的帕子。
上面带着淡淡的松木气息。
手指不受控制地捏紧了帕子。
松开。
又捏紧。
最后，她把帕子塞进了袖子里。
窗外头，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把整间书房照得亮堂堂的。
黄蓉坐在月光里，一个人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系统在杨过脑海中弹出提示。
亲密度变化：黄蓉75→78。
情绪状态：沉沦52%，依赖26%，羞耻14%，恐惧8%。
提示：攻略对象已开始无意识地收集与宿主相关的私人物品。这是“不可逆沉沦期”的典型行为特征之一。
杨过走在月色下，看完这条提示，脚步慢了半拍。
收集他的东西？
他想起之前那件外衣。
黄蓉说是还给他的，但衣服上全是她的兰花香。
放了一整夜。
现在又是帕子。
杨过摸了摸下巴，嘴边浮起几分笑意。
果然，不可逆就是不可逆。
她已经陷进来了，就算她自己不承认，身体和习惯已经替她做了选择。
杨过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后脑。
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桃花岛。
如果真能跟黄蓉单独去桃花岛，那就等于一段没有郭靖、没有郭芙、没有任何人打扰的二人时光。
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得把这件事办成了。
杨过翻了个身，闭上眼。
今晚的梦，大概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