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把水杯推过去。
「喝口水再打。」
「谁喝你的水？」
「你姐倒的。」
顾衡立刻端起来喝了半杯，喝完又觉得没面子，把杯子重重放下。
我头疼。
顾衡看着我，声音一下低下去。
「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怕你冲动。」
「我是冲动，但我不傻。」
他指着沈砚舟。
「他追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天**我你喜欢吃什么，问你下班几点，问你工作室缺不缺人。我以为他热心，结果他是惦记我姐。」
沈砚舟接得很快。
「我承认。」
「你闭嘴。」
顾衡又看我。
「你分手是不是因为**？」
我和沈砚舟同时看向他。
顾衡被看得发虚，嘴还是硬。
「别瞪我。沈阿姨来找过我，说让我劝你离她儿子远点。她还说我的复健名额是沈家帮忙抢的，让我别害你。」
沈砚舟的脸色彻底沉了。
「她什么时候找你的？」
「你去外地比赛那天。」
顾衡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她还给我这个，说以后有事找她助理，别找你。」
我伸手去拿。
沈砚舟先拿走了。
名片边角被顾衡攥得起毛，上面印着沈家集团总裁办。
沈砚舟盯着那几个字，半天没说话。
顾衡瞅瞅他，又瞅瞅我，声音没那么冲了。
「姐，你是不是怕我复健受影响？」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就会摸杯沿。」
我把手从杯子上拿开。
顾衡眼圈有点红，立刻低头掩饰，拿折叠凳腿敲地板。
「我不治了行不行？我反正也不打比赛了。」
「不行。」我声音重了。
他梗着脖子。
「那你别为了我受委屈。」
沈砚舟突然开口。
「顾衡，你的复健费我没用沈家的钱。」
顾衡愣住。
「什么？」
「我卖了两块表，加上比赛奖金，先垫的。医生是我教练认识的。跟我妈没关系。」
我也怔住。
沈母明明拿着缴费记录告诉我，是沈家给的方便。
沈砚舟看向我。
「所以你被她骗了。」
我指甲**掌心。
「那沈澈呢？」
「我弟的事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刚要说，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母亲。
沈砚舟按掉。
下一秒，我的手机也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通，对面是沈母助理的声音。
「顾小姐，夫人明晚在澜庭设宴，希望你到场。她说，有些话当着砚舟的面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沈砚舟从我手里拿过手机。
「告诉她，我会去。」
对面安静两秒。
助理说：「夫人只请顾小姐。」
沈砚舟看着我。
「那就更该我去。」
他挂断电话。
顾衡攥着折叠凳，忽然骂了一句脏话。
「**也太欺负人了。」
沈砚舟把手机放回我掌心。
「明晚我陪你。」
我没答应。
沈母叫我去，绝不会只是说清楚。
她既然能同时找我和顾衡，就一定还捏着别的东西。
我看向窗外。
楼下路灯坏了一盏，整条巷子暗了一半。
沈砚舟站在我旁边，和以前一样近。
可我第一次觉得，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六岁和几张缴费单。
还有沈家那扇从没为我打开过的门。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小时到澜庭。
这种地方连门童看人的眼神都训练过，扫过我的帆布包和旧外套，脸上笑得挑不出错，脚却没动。
「女士，请问有预约吗？」
我报了沈母的名字。
门童立刻把腰弯低一点。
「沈夫人在三楼。」
电梯门开时，我在镜面里看见自己。
一身黑色长裙，头发扎得干净，脸上没什么气色。
像去赴一场不属于我的审判。
沈母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藕粉色套裙，手腕上的镯子很亮，笑起来规矩又漂亮。
沈母看见我，没有起身。
「顾小姐，坐。」
我坐下。
年轻女人先开口。
「顾小姐，我叫梁宁，是砚舟妈妈给他看的相亲对象。」
她说得很坦然，像在介绍一道菜。
我点头。
「你好。」
沈母端起茶杯。
「砚舟年轻，做事冲动。昨天打扰你了。」
「他是成年人。」
「成年人也会被一时新鲜带偏。」
梁宁看了我一眼，笑意淡了点。
「阿姨，话别说太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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