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看似完整,轻轻一碰就碎。
阿姨,您是觉得我这个要求过分吗。她放下了纸杯,手指收回去,重新交叠在膝盖上,我跟王凯在一起三年了。这三年我没花过他一分钱,房租水电都是平摊的。我也不是那种贪图什么的人,我就是想要我弟结个好婚。
她说得很稳。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像是准备了很久。
我把帆布袋的拉链拉上了。
拉链有点涩,拉到一半卡住了,我低头弄了一下,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调解室里格外刺耳。
那辆保时捷要一百二十万。我说。
林晓曼点头。
我干了二十年月嫂。我继续说,二十年。我今年五十一。
我知道阿姨不容易。林晓曼往前倾了倾身子,但是王凯是您儿子,我肚子里怀的是您的亲孙子。
你先别说话。我打断她。
我不是凶她。
我只是想把话说完。
二十年的话攒了太久,堵在喉咙口,我得一句一句往外倒。
王凯的爸爸走得早,这事你知道。王凯高三那年他走的,尿毒症,在医院躺了四个月。那四个月我把家里的存款花光了,还借了八万块外债。后来债还完了,我想着得给王凯攒点钱。这孩子成绩不好,考了个大专,出来找工作不容易。我想着他在这个城市里总得有个底气。
我说话的语调很平。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干月嫂的头三年,我没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鞋子是夜市上十五块钱一双的布鞋,在雇主家熬夜带孩子,脚站得浮肿,第二天接着干。后来那家夜市拆了,搬到了静安里那边。
林晓曼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
王凯坐在我斜对面。
他始终低着头,从林晓曼说出写她弟弟名字开始,他就在抠那个报告边角,指甲刮着纸张,刮出了一道白印子。
小舅子要的面子,不该是用别人的血本买的。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我说的是另一句。
晓曼,我不反对买车。
林晓曼眼睛一亮。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从帆布袋里拿出那个记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每一行末尾都标着日期。
2019年3月15号,两千三。
2020年7月8号,一千八。
2021年11月2号,两千六。
一百二十万。这是二十年里我一块一块攒下来的。我不图什么回报,我图的是王凯以后能有个依靠,不用像我一样,半夜三点还在医院走廊等天亮。
我把记账本合上,放回袋子里。
车可以买。但必须写王凯的名字。
林晓曼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五秒钟。
阿姨,您这是防着我。
她说话的声音还是轻的,但轻里面藏了针。
不是那种扎人的针,是缝衣服的那种,细,密,一针一针往你肉里走。
我不是防你。我把帆布袋放回脚边,我是给王凯留条后路。
王凯的后路不就是我吗。林晓曼突然拔高了声音,随即又压下来,像意识到自己在失态,我们结婚就是要一起过日子的。分那么清楚,那还结什么婚。
她最后一句话甩出来,调解室彻底静了。
门外传来护士推车走过的声音,轮子压在瓷砖上骨碌碌响。
王凯就是在那阵声音之后才开的口。
晓曼,你之前没跟我提过这个要求。
他的声音很闷。
不是质问,是困惑。
那种困惑在我耳朵里听起来比质问还难受。他是真的不知道。
我跟你提过。林晓曼转过头看他,你记得我跟你说的吧,我爸妈当年供我上学不容易,我弟为了我也吃了不少苦。我从那个时候就告诉自己,我这辈子不能亏待我弟。
可你也没说要用我**钱给他买保时捷。王凯的眉头皱起来,额头上挤出两道纹。
他小时候摔跤留了个疤,就在那两道纹中间,白白的,像一粒米。
我说了。我说买车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你没当回事。林晓曼的声音开始发硬。
我以为你是说买辆代步车。
我没说代步车。
你也没说要一百二十万。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顶上了。
不是吵架,是那种更累人的争执,一句一句掰扯,每一句都在翻旧账。
我坐在对面听着。
听了大概五分钟,我听出来了一件事。王凯没敢替我做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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