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敢替我说话。
他卡在中间，两头都不敢得罪。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某个地方凉了一下。
行了。我站起来。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王凯的眼神是慌的，林晓曼的眼神是硬的。
今天先不谈了。我把帆布袋提起来，你们回去商量。商量好了再说。
林晓曼也站起来。
她比我高出半个头，站直了看着我的时候，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但她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在俯视我。
阿姨，您是觉得我弟配不上开保时捷吗。
我没那么想过。
那您为什么不肯掏这笔钱。您缺那点钱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好到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我缺那点钱吗。
我干了二十年月嫂，睡过雇主家的硬板床，在暴雪天里去菜市场买过乌鸡，被挑剔的产妇骂了还得赔着笑脸重新炖汤。
我做了二十年的事情，就是为了把一百二十万送给一个不相干的男人。
攒了一辈子的钱，我在意的不是那辆车，是我听过太多人说完孝顺之后，转身就把孝顺当成了理所当然。
可我没说这些。
我说的是另一句。
晓曼，你觉得你弟委屈。所以你心疼。你怕他被人看不起。
林晓曼愣住了。
可是你想过没有。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心疼的事情，我已经替王凯心疼过了。
她没听懂。
我猜到了。
有些事没经历过不会懂。
我没再多说，提着帆布袋往门口走。
路过王凯身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你送晓曼回去吧。我自己走。
从医院出来，天还没黑。
云海路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环卫工人拿大扫帚一下一下地扫，沙沙的声音听着像旧收音机的电流声。
我走到公交站，坐在一张掉漆的长椅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帆布袋。
手机响了。
王凯发的微信。
妈，对不起。
我看了这四个字大概三十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三个字。没事的。
公交车来了，我投了两个硬币，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车窗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
橘**的路灯一排一排地往后退，像我翻过去的一页一页的账本。
我现在的雇主姓陈，是一家连锁餐饮集团的老板。他**刚生完二胎，脾气不太好，换了三个月嫂都不满意，最后找到了我。
工资开得高，一个月两万五。
回到陈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厨房里炖着我出门前熬上的花胶鸡汤。
火候刚好，汤色金黄。
我洗了手，拿汤盅盛出来，准备端上楼给陈**。
刚转身，就看见林晓曼站在厨房门口。
她没换鞋，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几个灰扑扑的印子。
王凯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阿姨，这汤闻着挺香的。林晓曼走过来，眼睛盯着那个汤盅。
这是给雇主熬的。我说。
林晓曼伸手摸了一下汤盅的边缘，马上缩回手。
还挺烫。我弟的准丈母娘最近身体不好，正好需要补补。这汤我带走吧。
她说着就要去拿那个汤盅。
我按住她的手。
这是陈**的。你不能动。
林晓曼用力甩开我的手。
阿姨，你一个月挣那么多钱，一碗汤都不舍得给我弟。你是不是存心看不起我们家。
她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陈**穿着睡衣走下来，眉头皱得很紧。
沈姐，怎么回事。谁在下面大呼小叫的。
我还没开口，林晓曼先转过身。
你就是雇主吧。我告诉你，我阿姨可是**月嫂，她熬的汤我拿走一碗怎么了。你这么有钱，还计较一碗汤吗。
陈**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看着我。
沈姐，这是你亲戚。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王凯走上前，拉了拉林晓曼的袖子。
晓曼，别说了，我们走吧。
我不走。林晓曼甩开王凯的手，指着我的鼻子，今天这碗汤我非拿走不可。她要是不给我，我就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陈**冷笑了一声。
沈姐，你这亲戚脾气挺大啊。既然这样，你明天不用来了。
她转身回了楼上。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厨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砂锅里咕噜咕噜的水声。
林晓曼端起那个汤盅，拿出早就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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