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
因为我还活着。
出院后第五天,我去了一趟公司。
阮父做建材生意做了二十年,手底下三家公司。最大的一家做工程供应链,年营收大概两个亿。
在这座二线城市算得上有头有脸。
但阮南蘅从来没去过公司。
原主大学的是法语,毕业后就一直在家待着,等着嫁人。
这在她的家庭环境里不算奇怪。阮母走得早,阮父一个大男人带女儿,总觉得给够钱、找个好人家嫁了就是对女儿最大的负责。
我到公司的时候前台明显愣了一下。
“阮……阮小姐?”
“我爸在吗?”
“在的在的,我帮您通知——”
“不用。”
我直接上了电梯。
四楼,总经理办公室。
推开门,阮父正在和一个秃顶男人说话。看到我进来,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爸。”
“南蘅?你怎么来了?身体——”
“我想来公司上班。”
阮父手里的茶杯放下来。
秃顶男人很有眼色地站起来:“阮总,那我先——”
“坐着。”阮父抬了下手,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来上班。从最底层开始,随便什么岗位都行。”
他皱起眉。
“你刚出院。”
“骨头接好了,针也拆了。”
“你学的是法语,公司——”
“公司不是在谈和越南那边的合作吗?越南那几家供应商的对接人有两个是法语区出来的。”
阮父的表情变了。
他没想到我知道这些。
事实上原主确实不知道。但她的记忆里有——阮父在家打电话时提过一嘴。
原主没在意。
但我在意。
沉默十几秒。
阮父开口了。
“底薪三千五,和新来的实习生一样。”
我点头。
“行。明天来。”
转身走到门口,我听到他在背后叹了口气。
不是不满。
是松了口气。
他大概比谁都怕我再想不开。
上班第一天,整个公司都知道老板女儿来了。
没人敢使唤我,也没人知道该让我干什么。
我被安排在***,坐在角落里一张空桌前。
***经理姓吴,四十出头的女人,干练,说话快。她把一摞文件放我桌上。
“这是上个月越南项目的往来邮件,法语的。你先翻译一下,不急。”
不急的意思是:反正你是来混日子的,别碍事就行。
我翻了翻那摞文件。
全是报价函和技术参数。法语不难,但建材行业的术语得查。
坐在我对面的女生偷偷看了我好几眼。
我抬头。
“有事?”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没……我叫陈苗,你可以叫我苗苗。”
“阮南蘅。”
“我知道我知道,大家都知道……”她压低声音,“你别介意啊,就是大家都挺好奇的。”
“好奇什么?”
“你为什么突然来上班。”
我把文件翻了一页。
“闲着也是闲着。”
陈苗苗“哦”了一声,看上去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的事,全公司应该都知道了。
小城市,没有秘密。
我不在意。
三天后我把整摞文件翻译完了,另外附了一份备忘录——里面标注了对方报价中三处明显高于市场价的地方,以及两个技术参数存疑的产品型号。
吴经理拿到备忘录的时候看了我整五秒钟。
“你怎么知道这些市场价?”
“查的。”
网上什么都有。
她没说话,把备忘录夹进文件夹带走了。
当天下午,我听到她在和阮父打电话。
“你女儿是认真来干活的。”
季珩走后第十二天,我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只有四个字。
“到了,平安。”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把短信**。
不是冷血。
是我这个人,对活着这件事本身有种执念。原主因为一个男人差点死了。我不想重蹈覆辙。
不管季珩能不能回来,我都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这是我穿过来之后给自己定的唯一规矩。
上班第二周,吴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
“越南那边的人下周来,要去工厂考察。我需要一个法语翻译跟着。”
“我去。”
“你确定?出差三天,可能要跑工地。”
“没问题。”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穿平底鞋。工地不能穿高跟。”
我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