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高跟鞋。”
她也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对我笑。
出差很顺利。越南那边来了两个人，一个叫阮文勇，胖，话多，爱讲笑话。一个叫黎明辉，瘦，安静，但每个问题都问在点上。
我全程跟着做翻译，顺便帮着整理了会议纪要和后续跟进事项。
第三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黎明辉用法语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很聪明，比上次来的翻译好太多。”
我用法语回了他。
“上次那个翻译是翻译专业的吧？”
“对。”
“我不是。我是学着用的。”
他挑了下眉，举杯碰了一下我的茶杯。
饭桌上阮文勇忽然凑过来，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阮小姐，我们老板很想认识你。”
“你们老板？”
“对，我们集团的**，陈先生。他下个月来中国。”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吴经理一眼。
吴经理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是：“这事儿我不知道。”
“好。”我端起茶杯，“到时候再说。”

出差回来后，阮父晚上破天荒叫我去书房。
“越南那边的陈先生，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昌。东南亚做建材做到前三的人。”
我靠在书架边上。
“他为什么要见我？”
阮父揉了揉眉心。
“我们公司跟他集团谈了快一年了，一直是下面的人对接。条件谈不拢，价格压不下来。我本来以为这单子黄了。”
“然后？”
“然后你去翻译了三天，他们回去跟**昌汇报，对方主动说要来。”
我想了想。
“可能觉得我好说话。”
阮父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要想清楚，生意场上，没有白见的面。”
“我知道。”
“你才来公司两周。”
“我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
“你变了很多。”
我没回答。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原来的那个阮南蘅。

陈苗苗是公司里第一个和我走近的人。
她比我小一岁，大专毕业，在***做了两年文员，干的是最杂的活儿。
午饭的时候她坐我旁边，一边扒饭一边八卦。
“蘅姐，你听说了吗？”
“什么？”
“公司里有人说你去越南出差是因为阮总安排的，根本不是你自己有能力。”
我夹了块排骨。
“谁说的？”
“就……综合部那个周慧。”
“哦。”
“你不生气吗？”
“她说了对我有什么影响？”
陈苗苗想了想，摇摇头。
“那就行了。”
但是事情没有到此结束。
下午开周会的时候，周慧坐在对面，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吴经理，下次出差是不是也让我去翻译啊？我英语六级，也能对付两句。”
全场安静了一瞬。
吴经理没搭理她。
我开口了。
“周姐，越南那边说的是法语。”
“法语英语不都一样嘛，外语而已。”
我放下笔，看着她。
“那你用英语把上次会议里黎明辉提到的关于水泥标号偏差的技术问题复述一下。”
她愣住了。
“什么技术问题？”
“你不知道？”
“我又没去——”
“你没去，那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没用呢？”
她的脸涨红了。
吴经理敲了敲桌子。
“好了，继续开会。”
散会后陈苗苗跟在我后面，小声说：“蘅姐你好帅。”
我没搭话。
这种人不值得花太多时间。
但我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公司里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来镀金的。
我得用实打实的成绩堵住他们的嘴。

**昌来中国那天，阮父在本市最好的酒店订了包厢。
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六十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极好。说话慢条斯理的，每一句都带着笑。
是那种笑里藏刀的笑。
席间全程中文，没用到我翻译。
但他一直在看我。
饭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问我。
“阮小姐，你觉得我们两家合作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阮父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我想了两秒。
“价格不是问题，信任才是。”
**昌笑了。
“怎么说？”
“您的东西贵，贵有贵的道理，您不愁卖。我们想要长期合作、稳定供货、价格优惠，但我们是二线城市的中型企业，您凭什么信任我们的体量能撑住？”
他点了点头。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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