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栏外,说,若当初抽中的是她。
我指尖发冷,慢慢攥住袖口。
「他不好。」
兄长一怔。
我说,「他心里有人,却愿意娶另一个人,他知道这样不公,却觉得日子久了就能过,他不坏,可他自私。」
门外传来轻轻一声响。
我转头,姐姐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热羹。
她显然听见了。
碗里的热气往上冒,扑在她脸上,她眼睫湿了。
兄长想开口,又停住。
姐姐走进来,把羹放在桌上。
「知澜,你怨我吗?」
我看着她。
她比我大两岁,生来体弱,人人都让着她。
她的琴弹得好,字写得好,笑起来也轻软。
前世我很少怨她。
我怨的是那些把她捧起来,再把我踩下去的人。
可午夜梦回,我也曾想过,若她能退一步,若她能说一句不要拿知澜比,我是不是能少疼一点。
我端起羹碗,热度烫着掌心。
「姐姐,我不怨你得人喜欢。」
她肩膀松了一点。
我接着说,「我只是不想再站在你身后,等别人挑剩下。」
她的脸色一下白透。
兄长厉声道,「沈知澜!」
我把羹放回桌上,一口没喝。
「兄长,你喊我也没用,明日女官来,我会走。」
姐姐眼泪砸下来,「宫里会吃人。」
「沈家也会。」
这句话落下,连窗外的虫鸣都停了。
母亲不知何时站在门外,手扶着门框,身子晃了一下。
我走过去扶她,她却下意识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轻,却让我想起前世出嫁那日。
她替姐姐理鬓发,替我盖盖头,隔着红绸叹了口气,说,知澜,你素来懂事,去了裴家别争。
我停下手。
母亲颤声道,「你怪我?」
我看着她发间的银丝,心口被拧了一把。
可我没有低头。
「母亲,我只是想活一次自己的。」
她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滑下来。
父亲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让她去。」
众人回头。
父亲站在雨后的夜色里,手里拿着那封文书,纸边被他捏皱。
他看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疲惫。
「宫中名册已报,明日女官来接,沈家若强退,是抗旨前兆。」
兄长急道,「父亲!」
父亲抬手止住他。
「知澜,你记着,进了宫,沈家能帮你的不多。」
我跪下磕头。
地砖凉意透过额头传来。
「女儿记着。」
父亲转身离开。
母亲被嬷嬷扶着回房,姐姐站在原地,端来的羹已经冷了。
兄长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我。
「你会后悔的。」
我把箱笼推到床边,吹灭烛火。
屋里黑下来,只有窗缝漏进一线月光。
我后悔过一次,已经够了。
第三章
第二日清晨,女官的马车停在沈府门前。
车帘是青色的,边上绣着宫中纹样,两个小内侍站在车旁,手里捧着名册。
街坊邻里隔着门缝张望,窃窃声钻进耳朵。
「沈二姑娘要入宫?」
「不是说裴家来求亲吗?」
「莫不是没被看上,才去搏一把?」
我站在门内,听着那些话,抬手扶正发簪。
母亲昨夜病倒,没来送我。
姐姐来了。
她披着月白斗篷,脸色比斗篷还淡,手里捧着一个小**。
「这是我攒的银票,还有几支素簪,宫里能用得上。」
我没有接。
她眼底浮起水光,「知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我从没想过抢你的东西。」
「我知道。」
她怔住。
我看着她,「所以这些,你留着。」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压低声音,「顾家不是省油的灯,你若嫁过去,别只会忍。顾衡耳根软,***爱拿规矩压人,账册要早些握在手里,别让陪房被换掉。」
姐姐睁大眼。
我不能说前世,只能说到这里。
她颤着声音问,「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猜的。」
她还想问,女官已经上前。
「沈二姑娘,时辰到了。」
我点头,迈出门槛。
兄长站在石阶下。
他一夜没睡,眼底青黑,手里拿着一只护身符。
「拿着吧。」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
他的指节收紧,「知澜,我昨日话重了。」
我说,「兄长,你不是话重,是心偏。」
他脸上血色退下去。
我从他身边走过,裙摆扫过台阶上的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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