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小脸白了白。
许曼走过来,语气带着怜悯:“小川,你忘了吗?**妈什么都不记得了。别为难她。”
小川垂下头,鞋尖在地毯上蹭出一道印子。
我心里疼得厉害,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我真的忘了。
连一个五岁孩子最期待的东西,我都忘了。
晚饭时,我第一次见到陆家的其他人。
陆砚舟的母亲坐在主位,珍珠项链压在黑色衣领上,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脏了的旧物。
“还知道回来?”她放下汤匙,“当初闹着离婚的人是你,如今没地方去了,又装失忆回来赖着?”
我握着筷子,手背上还有输液留下的青痕。
陆砚舟说:“妈,她刚出院。”
陆母冷笑:“我说错了?沈知夏,你当年把陆家搅得鸡犬不宁,害砚舟差点丢了半条命,现在还想靠孩子进门?”
我看向陆砚舟:“我当年做了什么?”
他没有看我:“吃饭。”
许曼把一碗汤推到陆母面前:“伯母,别气坏身子。知夏姐现在记不得,怪她也没用。”
陆母拍了拍她的手:“还是你懂事。这几年要不是你照顾小川,陆家早乱了。”
小川坐在我旁边,突然说:“我不要曼阿姨照顾。”
餐桌一下安静。
陆母沉下脸:“陆小川,谁教你这么没规矩?”
小川嘴唇抖了抖,还是说:“妈妈回来了,我要妈妈。”
许曼眼圈立刻红了,低头不说话。
陆母把筷子重重一放:“沈知夏,你一回来就教孩子顶嘴?”
我还没开口,陆砚舟已经看向小川:“跟奶奶和曼阿姨道歉。”
小川摇头。
陆砚舟的声音更低:“道歉。”
小川吓得缩了一下。
我把孩子往身边拉:“他只是想跟我待在一起。”
陆母像听到笑话:“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你知道他半夜发烧是谁守着吗?你知道他不肯吃饭是谁哄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回来抢功劳。”
许曼连忙说:“伯母,别这么说。知夏姐也是病了。”
她越劝,陆母越气。
“她病了就能把过去一笔勾销?曼曼为了小川连自己的画室都关了,她呢?她当年带着那个男人上门羞辱砚舟的时候,想过孩子吗?”
那个男人。
我看向陆砚舟:“谁?”
陆砚舟拿起餐巾,擦了擦根本没脏的手。
“别问。”
我盯着他:“你们每个人都说我做过错事,可没人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错。陆砚舟,我连替自己认罪的机会都没有吗?”
陆母笑得讥讽:“认罪?你配用这两个字?”
许曼忽然端起汤碗:“知夏姐,你刚出院,喝点汤吧。以前你最喜欢这个。”
我接过来,小川猛地按住我的手。
“妈妈别喝。”
许曼脸色变了:“小川?”
小川低着头:“喝了会困。”
陆母怒道:“你还学会撒谎了?”
许曼的手抓住桌布边,声音发哑:“砚舟,我知道小川不喜欢我,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
陆砚舟看向我手里的汤:“周姨,换一碗。”
许曼愣住。
陆母皱眉:“砚舟,你也怀疑曼曼?”
“不是。”陆砚舟把那碗汤推远,“她刚出院,吃清淡点。”
许曼低下头,没再说话。
我看见她指甲在掌心掐出红印。
饭后,小川拉着我回房。
走到走廊尽头,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纸袋。
“妈妈,这是你以前给我的。”
里面是一截断掉的竹篾,和一张画着小兔子灯的草图。线条很熟练,角落写着两个字。
知夏。
我摸着那张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片昏黄灯光,一个小小的声音喊我,妈妈快点。
可画面很快碎掉。
门外传来许曼的声音。
“砚舟,明天的慈善晚宴,你真的要带她去吗?”
陆砚舟说:“小川想让她去。”
“可那是公开场合。她现在这样,万一别人问起当年的事,陆家会很难堪。”
“我会处理。”
许曼沉默了一会儿:“你还护着她?”
陆砚舟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听不出情绪。
“我只是不想小川再受刺激。”
我把纸袋合上。
原来我出现在他身边,唯一的价值只是让孩子不哭。
第二天,许曼替我挑了一条灰色长裙。
“知夏姐,你现在身体弱,穿素一点好。”她笑着把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