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病人别乱动，刚退烧，又出血，想再折腾一晚上吗？”
卢偲偲咬着唇，眼泪掉下来，却不是因为疼。
她一直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没有当着护士的面打开。等护士重新固定好针头离开，我才把屏幕亮起。
密码没改。
我点开通话记录。
昨晚一点以后，只有两条记录。
一条是打给尹蓁，未接通。
另一条是打给我。
中间空得太干净。
干净得不正常。
门禁监控里，她至少拿起手机三次。她在雨里站着时，明显有一通电话接通了，因为她把手机贴在耳边说了很久，最后还后退了半步，像是被电话那头的人吓到。
现在那条记录没了。
我把手机转向她：“**？”
卢偲偲脸色发白，没敢看我。
“谁的号码？”
她摇头。
我声音更低：“偲偲，告诉我。”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却把嘴闭得死紧。
我气得几乎笑出声。不是笑她，是笑我自己。我养大的妹妹，被人关在门外，淋雨发烧，醒来第一件事却是帮别人遮掩。她甚至不惜在我面前撒谎。
这背后一定有东西。
而且那东西让她觉得，比她自己的委屈更重要。
病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尹蓁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妆容精致，外套一尘不染。她身后没有赵俊哲，只有淡淡的香水味先一步飘进来。
卢偲偲看见她，整个人僵住。
尹蓁也看到了我手里的手机，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来看看偲偲。”她把果篮放到柜子上，声音比电话里柔和许多，“昨晚的事，我确实没处理好。”
我没让她继续演。
“你昨晚看见她了。”
尹蓁脸色冷了些：“卢锟，你一定要在病房里审我？”
“我只问你一句，为什么不开门？”
她看了眼卢偲偲。
就是这一眼，让我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
卢偲偲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开口：“哥，真的是误会。嫂子不是故意的。”
尹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沉默地站着，手指轻轻扣着包带，像是在权衡什么。
我盯着她：“赵俊哲昨晚在家。”
卢偲偲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
她知道。
她昨晚一定知道赵俊哲在别墅里。
尹蓁皱眉：“俊哲只是借住。”
“所以我妹妹不能进门，他可以？”
这句话落下，病房里的空气一下紧绷。
尹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习惯了我在婚姻里退一步，习惯了我给她体面，习惯了她冷脸时我先缓和气氛。可今天我没有。
她终于卸下那点表面温和：“卢锟，你已经提离婚了，还想怎么样？让所有人都难堪，你就满意了？”
我把手机放回卢偲偲枕边，抬眼看她：“难堪的是谁？”
尹蓁呼吸一滞。
卢偲偲忽然抓住我的手：“哥，别说了。”
她几乎是在求我。
我低头看她，她眼底全是慌乱，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紧张。她怕的不是我和尹蓁吵架，而是怕这场争执继续往下，会牵出别的东西。
尹蓁也看出来了。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卢偲偲一眼，最后只说：“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卢偲偲像是脱了力，靠回枕头上，额头又冒出一层冷汗。
我没有追尹蓁。
我弯腰捡起她刚才慌乱中碰落的纸巾，放回床头，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偲偲，你刚才为什么怕？”
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
我拿起她的手机，点开最近删除的记录。系统已经清空，什么都没有留下。
删得太急，也删得太彻底。
我看着屏幕，胸口一点点发冷。
“你不说，我会自己查。”
卢偲偲猛地睁眼：“哥，别查。”
她这一声太急，甚至带着哭腔。
我看向她。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把脸偏向窗外，喉咙滚动几下，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我没有再逼她。
可我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昨晚那通被删掉的电话，才是她宁愿撒谎也要藏起来的关键。
而她越护着这个秘密，我越不能让它留在暗处。
03
卢偲偲那句“别查”，像一根**在我心里。
我没有继续追问。她刚重新扎好针，脸上还带着病色，呼吸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