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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瞬间安静。
宋祈年盯着那一地碎纸。
他额头青筋直跳。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那个专家号求了多少人!”
他以为我是在用自毁前程的方式逼他低头。
以为这只是一次比较严重的争风吃醋。
“那是你重新站起来的希望,你就这么随便毁了?!”
我懒得看他的表演。
转动轮椅,将一直放在膝盖上的一本后勤账册,直接塞进李明怀里。
“李技术员,从今天起,家属后勤归你管。”
李明抱着账本求助地看向宋祈年。
“师娘,您别赌气啊,这本子师傅一直说只有您管他才放心......”
“他不放心也没办法,账平不了。”
我冷冷地打断他,翻开登记册的一角开口。
“四月份,我的残疾保障金被划走八百,买了某位实习生的全新测绘仪。”
“五月份,后勤补贴少了一千二,填了某人买高档冲锋衣的窟窿。”
我看着脸色煞白的苏婉,又看了一眼宋祈年。
“宋工的大局观,原来就是拿残疾妻子的低保钱,去充当体贴下属的豪气。”
“这账,我做不平。”
“够了!”
遮羞布被当众撕碎,宋祈年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他恼羞成怒。
“我说了那算是借的!工程队资金紧张,你非要在这时候上纲上线?”
“既然你不想管,那就别管了!”
他转身摔门走出了食堂。
苏婉红着眼眶,赶紧追了出去。
我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内心毫无波澜。
回到家属宿舍,我找出一个大纸箱。
衣柜里他给我买的衣服。
梳妆台上他送的面霜。
墙上挂着的我们新婚时在工地上拍的合照。
我没有任何犹豫,全都扫进纸箱,然后连着箱子一起,推到了门外的垃圾堆里。
房间瞬间变得空旷。
凌晨一点。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计时,数字跳动到35小时。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
宋祈年带着一身烟味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支进口神经修复膏。
“行了,气也出了,存折没了我们再慢慢攒。”
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伸手想去解我残肢上的旧义肢。
“今天下雨,断口肯定又疼了吧,我给你上点药。”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这就是他五年来对我的驯化方式。
我直接往后缩去,“咔哒”一声,死死锁住假肢的搭扣。
“别碰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觉得脏。”
宋祈年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伴随着苏婉惊慌的尖叫。
“宋工!对不起,我把测绘镜片打碎了!”
宋祈年猛地站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回头看我一眼。
“你简直不可理喻,好好冷静一下吧。”
他走了。
我听到外面苏婉在哭,暗示在现场发现了我的备用钥匙,说是我故意使坏。
我连门都没出。
直接摘下胸前代表身份的总工家属胸牌,丢进垃圾桶。
把我的几件旧衣服塞进背包,摇着轮椅,离开了这间主卧。
去了医疗站后院那个存放废弃水泥和过期药品的仓库。
既然他们想演,那我就把舞台让给他们。
夜色极深。
距离直升机抵达,已经不到30个小时了。
仓库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宋祈年找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烦躁。
“叶舒!大半夜你跑这来发什么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微弱的火光中。
他看到我坐在火炉旁,手里拿着一把柴刀。
将那根他亲手为我打磨了整整一个月的定情木拐杖。
被我劈成了三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