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带手术后,医生叮嘱我三个月内不能大声说话。
偏偏男友周聿川和闺蜜姜眠最爱拿这件事逗我。
每次我和周聿川吵架,姜眠都会拉着他往后退一步。
“听不见哦。”
我急得喉咙发疼,只能攥着衣角重复。
姜眠就笑着撞他肩膀:“你看,我说吧,她说累了就不墨迹了。”
周聿川低头笑了一下,抬手和她击掌。
当晚,姜眠约他去酒吧看球赛。
我拉住周聿川,想说医生让我去复查。
姜眠又拽着他退开:“声音好小,听不见。”
她笑着对周聿川耳语:“虽然岁岁是我闺蜜,但我真挺同情你的,她以前就磨叽,现在更磨叽了。”
周聿川神色松动,走近替我拢好围巾。
“乖,别闹。”
“去休息室坐会儿,等这场结束我陪你去医院。”
我不肯。
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推进休息室,反手落了锁。
可里面堆满了球赛活动用的坚果零食。
空调一吹,花生碎屑的味道满屋都是。
我对坚果严重过敏。
我拼命拍门,嗓子里却只剩气音。
门外,姜眠笑着问:“她是不是又开始了?”
周聿川沉默几秒。
“让她说。”
“说累了,就不会闹了。”
救护车赶到时,我已经彻底失声。
.......
我在病床上醒来时,喉咙疼的厉害。
周聿川站在床边,外套还没换,手腕上套着昨晚酒吧的荧光手环。
姜眠靠在他旁边,眼尾亮片没卸干净,手机屏幕亮着。
群里有人刚发了昨晚球赛散场照。
照片里,周聿川和姜眠站在人群中间,举着啤酒杯笑。
护士翻着病历说:“昨晚还有过敏性喉头水肿,送来再晚一点就很危险。”
周聿川立刻俯身看我。
“岁岁,疼不疼?”
我想问他,为什么不开门。
喉咙一动,眼泪先被疼出来。
护士按住我的肩:“别说话,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又问:“当时病人求救为什么不及时就医呢”
周聿川一怔,拿起我的手机。
三人群里,最后十七条消息都是我发的。
“开门。”
“我有些不舒服。”
再往上,是姜眠之前发的表情包。
“收到,小哑巴。”
“小哑巴今天也要乖乖打字哦。”
周聿川曾经回过一句:“别乱叫。”
姜眠发了个吐舌表情:“亲昵称呼嘛,她又不会生气。”
后来这个群就只剩我说话。
他们两个有自己的私聊。
昨晚,那十七条消息,一条都没有回复。
姜眠咬了咬唇,先开口:“昨晚现场太吵了,我们没听见手机。”
她看向我,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而且岁岁平时一吵架,就喜欢把事情弄得很严重。”
“虽然我是她闺蜜,应该站她这边,可她总这样要挟聿川,时间久了,我都替聿川觉得累。”
周聿川原本还握着我的手。
听完这句,他指尖松了一下。
护士没接她的话,只照例问:“药物过敏史有吗?”
我抬手去够写字板。
姜眠已经抢先答:“没有吧。”
“我照顾岁岁这么久,没听她说过。”
护士低头准备记录。
我猛地拍了一下床栏。
手背的针头扯得发疼。
周聿川终于把写字板递给我。
我握着笔,手抖得厉害,只写出两个字。
头孢。
护士脸色一变,立刻停住:“头孢过敏?”
周聿川也想起来了,低声说:“她头孢过敏。”
姜眠一下红了眼。
“对不起岁岁,我真忘了。”
“我只是怕你写字累,想帮你说话。”
她总是这样,不了解我,却表现出来一副十分关心我的样子。
我和周聿川谈恋爱后,她才认识我。
第一次见面,她挽着我的胳膊,说太羡慕我有这么好的男朋友,非要跟我做闺蜜。
我真的把她当朋友。
她却一点点成了周聿川的军师。
他给我准备礼物,先问她。
他和我吵架,也先找她。
她说:“我是在帮你**男朋友。”
可每次被**到最后,都是我低头。
周聿川看着姜眠掉眼泪,语气缓下来。
“她不是故意的。”
我盯着他,把写字板翻了一页:“分手。”
周聿川眉心沉了下去。
“刚醒就闹?”
医生正好进来,交代复查。
“一周后必须来复查,这期间不能独处,身边要有人看着,尤其注意呼吸和过敏反应。”
周聿川接过单子,终于找到了理由。
“听见了吗?”
“复查前,你先老实住我那儿。”
我没再写。
护士让我去窗口缴费签字。
周聿川拿着单子,却转手放到我手里。
“***在你包里,你去方便,我先陪姜眠去楼下看看低血糖。”
我只能抱着药袋,一步步挪到走到缴费窗口。
等我交完钱回头,周聿川和姜眠已经走到电梯前。
姜眠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低头笑了一下。
我快步追过去。
电梯门正在合上。
周聿川看见了我。
他的手就在开门键旁边。
可他没有按。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缝一点点合拢。
忽然想起上次在药店,我排队拿术后药,他们先去给姜眠买暖贴,等我追到门口时,周聿川只说:“你怎么总这么慢。”
还有那次在便利店,我打字说想喝温水,字还没打完,姜眠已经拿着冰可乐问他喝不喝。
他接过去,才回头问我:“你刚想说什么?”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我低头打开手机。
北城声带修复中心七天后的专家号,还剩最后一个。
我点了预约。
又买了同一天下午飞北城的机票。
七天后,拿到复查结果。
我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