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车子突然停了。
车厢里的灯灭了三秒。
再亮起时,广播响遍整个基地。
“末日生存体验项目倒计时结束。”
“全体演员注意,合同期满,停止扮演。”
“重复一遍,停止扮演。”
我听见车外有人欢呼。
先是几声。
很快变成一片。
像憋了太久的人终于能喘气。
刀疤男一把扯掉脸上的假疤。
“杀青了,老子再也不用吃压缩饼干了。”
短发女人把假枪往座椅上一丢。
“我要喝奶茶,加双份珍珠。”
白大褂医生掏出手机。
“老婆,我下班了,对,三十天,尾款到账没?”
我坐在车厢里,没动。
心口还堵着。
明知道末日是假的。
可周砚刚才要我死,是真的。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灯光刺进来。
地面上的污染区不见了。
所谓废墟后面,露出钢架、摄影机、轨道灯。
感染者们摘下面具,有人蹲在路边抽烟,有人拿着盒饭狂扒。
一个丧尸演员经过我面前,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小姐,刚才吓到您没?”
我摇头。
“你演得挺好。”
他更不好意思了。
“谢谢大小姐。”
我下车时,基地的主灯一盏盏亮起。
那些原本昏暗的通道、破败的墙面、带血的警示牌,全露出人工做旧的痕迹。
我往回走。
一路上,全是脱戏的人。
守卫摘头盔。
难民撕脏兮兮的外套。
医护把听诊器塞进包里。
还有个演**的哥们从担架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躺了俩小时,腰都断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到一半,又停了。
因为我看见了周砚。
他站在大厅中央。
身上还穿着那套指挥官制服。
**昭站在他旁边。
她脸上的柔弱终于挂不住了,整个人僵得像被冻住。
周砚看着四周,表情一点点裂开。
“你们在干什么?”
没人理他。
他提高声音。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谁允许你们卸防护服?感染者还在外面,基地纪律都忘了吗?”
旁边一个群演噗嗤笑出声。
“哥们,还没醒呢?”
另一个人接话。
“别笑,人家当了一个月指挥官,入戏深。”
周砚猛地转头。
“闭嘴!”
大厅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有人举起手机拍他。
“来来来,末日指挥官训话了。”
“这人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听说刚才还要把大小姐送去污染区,啧,牛啊。”
周砚的脸从白到青。
他看向**昭。
“这到底怎么回事?”
**昭嘴唇发抖。
“阿砚,我......我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是我哥从短视频平台找来的演员。
她那张脸,和周砚的白月光有七分像。
真**昭还***卖红酒。
这个**昭,原名林小月。
演过网剧女三,最擅长哭。
周砚不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认真看过别人。
他只看见自己想看的。
我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周砚看见我,眼底闪过慌乱。
“棠棠,这是什么?”
我看着他。
“杀青。”
他像没听懂。
“什么杀青?”
我指了指四周。
“末日是假的,感染者是假的,基地是假的。你这个指挥官,也是假的。”
他的嘴张了张。
半晌,挤出一句。
“不可能。”
我笑了。
“有什么不可能?这座地下城,是我哥给我建的生日礼物。”
周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周围又是一阵起哄。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周指挥官,体验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