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第一次没有让陆砚抱我起床。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套还没摘，站在床边看我自己穿鞋。
我弯腰系鞋带，系了三次都没系好。
以前这种事他会直接蹲下来，握住我的脚踝，把我的鞋带系成很漂亮的结。
这次我咬着唇，硬是自己系完了。
陆砚问：「今天起这么早？」
我低着头：「我去食堂。」
他语气淡淡：「想吃什么，我让人送上来。」
我立刻摇头：「不用，我跟大家吃一样的。」
陆砚没说话。
我怕他又看出什么，赶紧站起来，结果起得太急，眼前黑了一下。
下一秒，腰被他扶住。
他的掌心很热，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贴在我腰侧。
我整个人僵住。
陆砚低头看我：「没睡好？」
我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我腰上拿开。
动作很轻，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他垂眸看着自己被我推开的手。
我心虚得不行，赶紧解释：「我可以自己走。」
说完，我绕过他出了房间。
核心区走廊里有不少人。
他们看到我时，眼神多少有点复杂。
基地里没人敢当着陆砚的面说我，可我知道他们私下不喜欢我。
娇气，没用，拖后腿。
这些词我都听过。
以前我不在乎。
反正陆砚会护着我。
可现在，我忽然不敢了。
万一弹幕是真的，万一我迟早要被赶出去，那我得提前学会靠自己。
食堂里的人正在排队领早饭。
今天是半碗粥和一小块压缩饼干。
我站到队伍最后。
旁边的人小声议论。
「她怎么来了？」
「不会又嫌粥太稀吧。」
「昨天外出队死了两个，她还要吃番茄牛腩面，指挥官真是惯得没边了。」
我当作没听见。
轮到我时，分饭的大叔看了我一眼，手顿了顿：「夫人，你的饭送核心区了吧？」
我摇头：「不用特殊，我领这个就行。」
他有点诧异，还是给我盛了一碗。
我端着碗找位置坐下，刚喝了一口，眉头就皱起来。
好淡。
还有一点糊味。
我以前肯定要撒娇说难吃。
可弹幕说得对，基地缺药缺水，我缺番茄。
我忍着那股味道，又喝了一口。
眼前忽然冒出几条弹幕。
她装上了，她装上了。
女配开始立懂事人设了，没用的，男主吃这套只会觉得陌生。
女主已经拿着污染区地图去**主了，姐你这碗糊粥喝出花也追不上。
我握着勺子的手慢慢收紧。
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黑色作战背心的女人走进来。
她扎着高马尾，手臂上缠着绷带，身后跟着几个外出队员。
有人小声喊她：「许队。」
许明棠。
弹幕里的女主。
她很漂亮，五官利落，眼神也亮，身上带着刚从污染区回来的硝烟味。
她走到窗口前，把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放在桌上：「三号街区已经清出来了，超市仓库还剩一批罐头，下午可以派运输队过去。」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分饭的大叔都激动起来：「真的？还有罐头？」
许明棠笑了笑：「还有两箱抗生素，不过锁在后库，得让陆指挥官调人。」
众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敬佩，感激，还有一点热切。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粥。
忽然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一小块压缩饼干，咽不下去。
许明棠也看见了我。
她朝我走过来，目光落在我几乎没动的粥上。
「夫人吃不惯吗？」
她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我捏着勺子：「没有。」
她坐到我对面，把自己的那块压缩饼干推给我：「你如果饿，可以吃我的。」
我愣了一下。
下一秒，弹幕刷得更快。
女主好温柔，她自己累了一夜还把吃的让给娇气包。
对比太惨烈了，一个清楼，一个挑粥。
男主要是看到这一幕，心里肯定有数了。
我不敢接。
我把那块压缩饼干推回去：「谢谢，我够了。」
许明棠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夫人，末日里大家都不容易，陆砚每天压力很大，你也该体谅他一点。」
食堂里安静得过分。
我脸颊发烫，端着碗站起来：「我吃饱了。」
刚转身，差点撞上人。
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目光扫过桌上的粥，又扫过许明棠推回去的压缩饼干。
最后落在我脸上。
「吃饱了？」
我点头。
他看着我几乎没动的碗，没拆穿我。
许明棠站起来：「陆指挥官，三号街区的物资点确认了，我正要找你。」
陆砚嗯了一声。
我赶紧说：「那你们聊，我先回去。」
我从他身边绕过去。
擦肩而过时，陆砚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
可食堂里那么多人都在看。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还要他哄。
更不想让许明棠看笑话。
我把手抽出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别这样。」
陆砚的指尖空了。
我没回头，端着碗快步离开。
走出食堂时，弹幕又飘出来。
她终于识相了一点。
男主刚才愣住了吧，习惯被她黏着，突然被甩开还挺新鲜。
新鲜有什么用，女主才是能陪他重建基地的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掉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我用另一只手盖住，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