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我开始收东西。
陆砚给我准备的房间很大。
床很软,柜子里塞满了衣服,还有一整个抽屉的零食。
这些东西在末日里很奢侈。
以前我从来没想过哪里不对。
我拆开一包奶糖,拿出一颗放在掌心里。
这还是陆砚上个月从研究所带回来的。
当时基地里很多人因为高热缺糖,他却把唯一一小袋奶糖给了我,说我低血糖,得备着。
我那会儿抱着他的腰,开心得蹭他胸口。
现在想想,别人会怎么说呢。
他们会说指挥官被我拖累。
会说我占着最好的资源,只会撒娇。
我把奶糖重新包好,连同饼干,罐头,巧克力,一样一样装进袋子。
装到一半,门开了。
陆砚站在门口,看着我手边那堆东西。
「你在做什么?」
我手一抖,奶糖掉了一颗。
它滚到他脚边。
陆砚弯腰捡起来,没有递给我,只是捏在指间:「谁让你收这些?」
我低着头:「这些太多了,我吃不完,想送去物资处。」
他走进来,关上门。
「温梨,看着我。」
我慢慢抬头。
陆砚的脸色很沉。
我有点怕他这样,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以后不用特殊待遇了。」
「什么叫特殊待遇?」
「就是这些。」
我指了指零食,又指了指柜子:「还有衣服,热水,单独的饭,我都不要了。」
陆砚看了我很久。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没到眼底。
「许明棠跟你说的?」
我急忙摇头:「没有,是我自己觉得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我被问住。
他往前一步。
我下意识往后退。
陆砚停住脚步,喉结动了动:「你今天第二次躲我。」
我不说话。
他把奶糖放回桌上,声音压得很低:「昨天开始,你不吃我带回来的番茄,今天不让我扶你,在食堂甩开我的手,现在又要把我给你的东西送走。」
他每说一件,我就更心虚一点。
最后他问:「我做错什么了?」
我鼻尖忽然酸了。
他没有做错什么。
错的是我不该一直占着他。
我捏紧衣角:「你没错。」
陆砚看着我:「那你闹什么?」
换作以前,他这么问,我肯定要扑上去抱住他,恶人先告状说你凶我。
可现在我不敢。
我怕自己一抱,他就又会因为责任心软。
我小声说:「我以后会懂事一点,不给你添麻烦。」
陆砚脸色彻底冷下来。
「谁说你是麻烦?」
弹幕从他肩膀旁边飘过去。
他急了,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只是责任被拒绝后的不适应。
养娇气包养久了,猫突然不吃手心里的粮,换谁都得愣一下。
别心软啊姐,等他把***给女主那天,你就知道现在退得多正确。
我盯着那几行字,眼眶慢慢热了。
陆砚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我侧脸旁边。
这次沉默更久。
久到我开始后悔。
他收回手,转身把我收好的东西一袋袋倒回抽屉。
我急了:「陆砚。」
他没理我。
我跑过去按住他的手:「我说了不要。」
他忽然反手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压到柜门上。
背撞上木板,不疼,但我吓了一跳。
陆砚低头看我,呼吸贴得很近:「温梨,你到底听谁说了什么?」
我被他困在怀里,心跳乱成一团。
他身上的气息太熟悉。
冷冽的消毒水味,淡淡的烟尘味,还有他常年带枪留下的金属味。
以前我最喜欢往他怀里钻。
现在却觉得这个怀抱迟早会让给别人。
我别开脸:「没有谁。」
「看着我说。」
我不看。
陆砚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很轻,却不许我躲。
「梨梨。」
他一叫这个名字,我就忍不住想哭。
我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没出息,索性伸手推他。
「我要去普通区住。」
陆砚的眼神一下变了。
「你说什么?」
我咬着唇:「核心区的房间应该留给更有用的人,我可以去普通区。」
「更有用的人是谁?」
我没有回答。
可他像是已经猜到,声音发冷:「许明棠?」
我慌了:「你别误会她,她什么都没做。」
陆砚盯着我,忽然松开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眼底那点温度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真跟她有关。」
我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解释。
最后只能小声说:「她很好。」
陆砚笑了声:「她好,跟你搬出去有什么关系?」
我低头:「她能帮你。」
「你不能?」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能帮什么呢。
我不会开枪,跑几步就喘,看到丧尸会腿软。
我以前最大的本事,就是在陆砚忙到半夜时,抱着枕头去他办公室赖着,说没有他我睡不着。
那算什么帮忙。
我小声说:「我只会拖累你。」
话音刚落,陆砚的通讯器响了。
外面传来急促的汇报声:「指挥官,许队在三号街区遇到变异种,请求支援。」
陆砚目光还落在我身上。
我立刻说:「你快去。」
他没动。
我推了他一下:「真的,你快去。」
通讯器那边又传来杂音和枪声。
陆砚终于转身。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
我点头。
门关上后,我站在原地好久。
然后蹲下来,把刚才散开的奶糖一颗颗捡回袋子里。
捡到最后一颗时,眼泪砸在糖纸上。
我赶紧用袖子擦掉。
外面所有人都需要陆砚。
我不能再因为一点小事叫他回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