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那天晚上没有回来。
我坐在床边等到凌晨。
桌上的番茄已经被我洗干净了。
两个磕破皮的番茄，一个放在碗里，一个被我切开，酸甜的汁水流出来。
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吃。
快天亮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我刚站起来，就听见有人说：「许队受伤了，陆指挥官亲自抱回来的。」
「听说变异种扑过来那下，是许队替他挡了一下。」
「他们才像真正能并肩的人。」
我扶着门框，指尖一点点发凉。
弹幕适时飘出来。
来了来了，名场面，女主舍命救男主。
娇气包还在屋里切番茄，外面已经生死相托了。
男主这次肯定动容了，毕竟末日里最珍贵的感情就是把后背交给彼此。
我没有出去。
我坐回床边，把那碗切好的番茄推远了一点。
过了半个小时，门开了。
陆砚回来了。
他身上血腥味很重，外套没穿，里面的黑色作战服被划开一道口子。
我站起来：「你受伤了吗？」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别人的血。」
我松了口气。
他往屋里扫了一圈，目光停在桌上的番茄上。
「怎么没吃？」
我低声说：「不想吃了。」
陆砚走到我面前，抬手碰了碰我的脸。
这次我忍住没有躲。
他的指腹很凉，擦过我眼角时顿了一下。
「哭过？」
我摇头。
他看着我，眉心微拧：「我说过，不准撒谎。」
我吸了吸鼻子：「困的。」
陆砚显然不信。
可他太累了，眼底有很淡的血丝。
我主动往后退了一步：「你去洗澡吧，我给你拿衣服。」
他抓住我的手腕：「不用忙。」
「没事。」
我挣开他的手，去衣柜里拿干净衣服。
刚转身，陆砚从背后抱住我。
他的手臂环住我的腰，力道很紧，下巴抵在我肩上。
我身体僵住。
陆砚声音很低：「别闹了。」
我眼眶又酸了。
他大概以为我这两天的反常只是闹脾气。
像以前一样，哄一哄，抱一抱，就过去了。
可我这次真的没有闹。
我只是该把不属于我的位置还出去。
我轻轻拉开他的手：「你身上有血，先去洗。」
陆砚没松。
「嫌我脏？」
我愣住：「没有。」
「那为什么推开我？」
我回答不上来。
他把我转过去，低头盯着我：「温梨，你这两天很奇怪。」
我捏着衣服，指尖发白。
陆砚问：「因为许明棠？」
又是这个名字。
我心里抽了一下，努力让自己语气平稳：「她救了你，你应该去看看她。」
陆砚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了。
「所以你等我一夜，就是为了让我去看她？」
我点头。
他忽然松开我。
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点站不稳。
陆砚看着我，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温梨，你很大方。」
我攥着衣服，没敢看他。
他又说：「以前有人多看我一眼，你都要缠着我问半天，现在开始把我往别人病房推？」
我喉咙发紧：「以前是我不懂事。」
「现在懂了？」
我小声嗯了一下。
陆砚被我气笑了。
他转身进了浴室。
门被关上时，我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弹幕慢悠悠飘过。
男主开始不适应了，可惜不适应不等于爱。
女配这波退得挺好，少挨点骂，后面被赶出去也体面。
女主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陆砚有没有事，谁赢了不用说吧。
我把衣服放到浴室门口。
然后打开抽屉，拿出那袋奶糖。
我只留了一颗。
剩下的全装进袋子，准备明天送去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