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楼下的笑声吵醒的。
好几个人围在下面说话，声音很热闹。
我睁开眼，先去看妈妈。
她还躺在我旁边，和昨晚一个姿势，连头发都没怎么动。
我轻轻叫她。
“妈妈。”
她没应。
我又叫了一声。
“妈妈，天亮了。”
她还是没应。
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赶紧爬过去摸她的脸。
好凉。
我一下就怕了，连鞋都顾不上穿，跳下床往楼下跑。
客厅里站了很多人。
爸爸正牵着白阿姨进门。
白阿姨穿着宽松的裙子，手放在肚子上，大家都围着她转。有人扶她，有人给她倒水，还有人拿了毯子过来。
爸爸的脸上也难得有了笑。
我跑过去，拽住他衣角。
“爸爸，妈妈没有醒。”
他低头看我，眉头一下皱起来。
“又怎么了？”
“妈妈一直没有醒，她好凉。”
我说得很快，声音都在发颤。
爸爸却像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把我的手拿开。
“别闹，**命硬，睡一觉就好了。”
他说得很自然。
像在说一件根本不用担心的事。
我眼泪一下涌上来。
“不是的，妈妈昨晚还**了。”
这句话刚落下，爸爸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可白阿姨偏偏在这时扶住腰，轻轻吸了口气。
“砚舟，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爸爸立刻转头去扶她。
“先坐下。”
他让人把软垫拿过来，又催厨房快点把补汤端上来。
我站在旁边，喉咙堵得发疼。
我明明已经说了，妈妈**了。
可爸爸还是先去看她。
佣人这时候从楼上下来，脸色发白：“先生，**好像真的不太对。”
爸爸这才沉着脸往楼上走。
我赶紧跟上去。
白阿姨也说不放心，要一起看。爸爸没拦她。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的。
妈妈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爸爸走过去，伸手推了推她肩膀。
“沈静姝。”
妈妈没应。
他又推了一下，语气更冷。
“起来。”
还是没应。
我扑过去抱住妈**手，哭得喘不上气。
“妈妈，你醒一醒。”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像一点活气都没有了。
爸爸终于变了脸色，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碰到的那一下，他指尖僵了僵。
很快，家庭医生就被叫来了。
我站在一边，哭着看医生给妈妈听心口，摸脉搏，翻眼皮。
医生查得越久，我心里越怕。
最后，他慢慢站起来，声音很低。
“先生，夫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愣住了。
没有呼吸，是什么意思。
我不懂。
我只知道，医生说完以后，屋里忽然静得可怕。
爸爸盯着床上的妈妈，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而我只觉得，天好像一下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