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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终于停了。
娘亲抱着我上了车辇。
这一次，所有人都围着我。
太医跪在车边，隔着帘子替我诊脉，声音低得不敢惊我。
“公主受寒，又被捂住口鼻，须立刻回宫温养。幸好救得及时，再晚片刻……”
他没敢说下去。
娘亲的眼泪又落下来。
她把我贴在怀里，像要把自己的暖意全给我。
“不会再晚了。”
她低头亲我的额头。
“母后再也不会放开你。”
我听着她的声音，终于一点点睁开眼。
她的脸很模糊，眼睛红得厉害。
可我还是认出了她。
这是我出生时，第一个抱我的人。
也是我在臭水沟里拼命想抓住的人。
我张了张嘴，喉咙疼得像被撕开。
可我还是挤出一点声音。
“娘……”
很轻，很哑。
却让车辇里所有人都僵住。
娘亲的眼泪砸得更凶，她抱着我，几乎哭不出声。
“母后在，母后在这里。”
父皇坐在一旁，伸出手，却迟迟不敢碰我。
他的指尖停在半空，像怕我疼。
我努力动了动手指。
他怔住。
娘亲把我的小手放进他掌心。
父皇的手很大，很稳，可握住我时却在发抖。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的杀意还没退，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悔。
“是父皇不好。”
他声音低哑。
“父皇差点把你弄丢了。”
我听不懂太多，可我知道，他终于认出我了。
我不再是臭水沟里没人要的孩子。
我是他们找了整座皇城的小公主。
车辇驶回宫门时，宫门内外跪满了人。
父皇没有让人起身。
他抱着我下车，娘亲跟在他身侧，亲手替我挡住风。
满宫的人抬头看见我时，脸色全变了。
谁都知道，刚才被抱进车辇的，不是这个孩子。
父皇站在宫门前，声音传遍四周。
“传旨。”
“今日寻回的，才是朕与皇后的亲女，皇室九代唯一的公主。”
“此前有人冒充皇嗣，谋害公主，所有涉案之人，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众人齐齐叩首。
“恭迎小公主回宫！”
那声音震得宫墙都在颤。
我窝在父皇怀里，终于安心闭上眼。
可闭眼前，我看见远处被押走的宫女。
她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可在经过我身边时，她还是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悔，只有恨。
她忽然笑了，嘴唇无声动了动。
我看懂了。
她说：你回来了又怎样？
下一瞬，她被禁军狠狠按下去，额头砸在青石上。
可我心里却猛地一沉。
因为我看见她袖口里，滚出了一只死蟑螂。
那东西肚腹被剖开，里面藏着一小截染血的纸条。
禁军很快捡起，呈到父皇面前。
父皇展开后，脸色骤沉。
娘亲抱紧我。
“皇上，写了什么？”
父皇没有立刻回答。
我听见他把纸条攥碎，声音冷得让人发寒。
“宫里，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