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那天之后,裴时年消停了几日。
我以为他终于肯放手。
可我还是低估了他。
一周后的傍晚,我接到邻居的电话。
说是有个男人在我楼下守了一下午,怎么劝都不走。
我赶回去时,果然看见裴时年站在路灯下。
西装笔挺,手里提着一盒进口巧克力。
还有一件,包装精致的小裙子。
“安禾,我想小小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想小小?”
“小小在医院躺了半年的时候,你在哪儿?”
“小小转院手续办好的那天,你牵着温栀去了市医院。”
“现在你说你想小小?”
裴时年的喉结动了动。
“安禾,我知道我错了。”
“这些年我太忙了,忽略了你和小小。”
“可我心里,一直有这个家。”
我闭了闭眼。
这些话,十年前我信。
五年前我也信。
可现在,我一个字都不想信了。
“裴时年,你心里要是有这个家。”
“就不会把我的知青名额,转给温栀。”
“不会一次次驳回我的请假条。”
“更不会在抢救室门口,选择她而不是我。”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安禾,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只是擦伤……”
“够了。”
我打断他。
“裴时年,有些话说一万遍,也变不成真的。”
“你帮温栀挑巧克力的时候,可曾问过小小爱吃什么?”
“你为温栀争取电视台岗位的时候,可曾考虑过我们娘俩怎么活?”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我把那盒巧克力和小裙子推还给他。
“拿回去吧,我和小小,不需要。”
裴时年走后,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没过几天,温栀竟然找上门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
“安禾姐,你帮帮我吧!”
我皱了皱眉,抽回手。
“你这是做什么?”
温栀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地说。
“裴师兄……裴师兄最近不理我了。”
“他说他对不起你,说要重新追求你……”
“安禾姐,你别理他好不好?你不是已经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吗?”
我愣住了。
原来如此。
裴时年这些天的“回头”,竟让温栀慌了神。
我看着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姑娘,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她抢走了我的名额,抢走了我丈夫的关心,甚至差点抢走我的工作。
可如今,她却因为害怕失去裴时年,跑来求我。
“温栀。”
我平静地开口。
“你喜欢裴时年,对吗?”
她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脸颊微红。
“从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喜欢裴师兄了。”
“后来知道他结了婚,我难过了好久。”
“可他对我那么好,我以为……我以为我也有机会。”
我笑了笑。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裴时年这个人,他对你好的时候,你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等到关键时刻,他第一个放弃的,永远是身边最爱他的人。”
温栀的脸色变了变。
“安禾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看着她的眼睛。
“今天他能为了追求我,冷落你。”
“明天他也能为了别的女人,冷落你。”
“温栀,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别像我一样,把十年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温栀怔在原地,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良久,她低低地说了句。
“可我真的很喜欢他。”
我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路,旁人说再多也没用。
只有自己走过,摔过,才会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