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几乎是冲到我面前。
「阿蘅,这信不能念。」
我看着他。
「为何不能?」
他嘴唇发颤。
「这是我写给你的。」
卫砚礼立刻皱眉。
「你写这种脏东西给她做什么?」
围观的人哄地一声议论起来。
阮映枝扑到陆怀瑾身边,哭着抓他的袖子。
「怀瑾哥哥,我没有偷人,你怎能这样写我?」
陆怀瑾看着她。
前世他护了她十几年。
这一世,他眼里再没有怜惜,只有厌烦和悔恨。
「阮映枝,孩子是谁的,你自己清楚。」
阮映枝脸色惨白。
那孩子吓得哭起来。
陆怀瑾却没有看他。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前世。
那个孩子也曾这样哭。
他第一次喊我母亲时,才四岁,脸上有怯生生的讨好。
我心软了。
我想,孩子总是无辜的。
于是我教他写字,给他做衣裳,替他挡下族中冷眼。
后来他长大,知道自己生母是阮映枝,反而恨我。
他说:「若不是你占着陆家夫人的位置,我娘何至于无名无分。」
我那时才懂,有些孩子无辜,可我也无辜。
如今这个孩子躲在阮映枝身后哭。
我心里仍会酸,却不会再伸手。
陆怀瑾终于转向我。
「阿蘅,我会处理干净。」
我问:「同我有什么关系?」
他怔住。
我把信收回。
「陆大公子要同谁断干净,要养谁,不养谁,都同林家无关。」
陆怀瑾眼底一点点红起来。
「可我们……」
「我们没有关系。」
卫砚礼站在旁边,伞往我这边偏了大半,自己肩头湿了一片。
他冷声道:「听见了?」
陆怀瑾看向他。
两个男人目光撞在一起。
陆怀瑾语气沉下去。
「卫小将军,这是我和阿蘅之间的事。」
卫砚礼冷笑。
「你叫谁阿蘅?」
陆怀瑾脸色难看。
「我前世同她做了十七年夫妻。」
周围瞬间安静。
这话太荒唐。
寻常人听来,只会觉得陆怀瑾疯了。
我看着他。
他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血色褪尽。
卫砚礼皱眉。
「陆大公子若是有病,去找大夫,别在林府门口发疯。」
陆怀瑾看向我,眼里全是痛。
「你明明记得。」
我轻声道:「我只记得,陆大公子今日当众胡言,辱我名声。」
兄长这时也来了。
他听见后半句,脸色冷得吓人。
「来人,送陆大公子去陆府,再请陆老夫人亲自来解释。」
陆怀瑾被林家护卫拦住。
他还想看我。
卫砚礼却往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我站在伞下,忽然觉得这人宽肩长腿,真的很适合挡风挡雨,也挡晦气。
阮映枝和陆怀瑾被带走后,人群渐渐散了。
兄长看着我手里的信匣,脸色阴沉。
「你早有准备?」
我点头。
「陆怀瑾自己送上门的证据,不用可惜。」
兄长闭了闭眼。
「你长本事了。」
我笑:「哥哥夸我?」
他看着我,眼底有些心疼。
「阿蘅,你到底梦见了多少?」
我没答。
卫砚礼站在一旁,也安静下来。
他虽然嘴快,却不傻。
今日这些事,足够他察觉不对。
我低头看见他湿透的肩。
「小将军先进去换件衣裳吧。」
卫砚礼立刻摇头。
「不用,我身强体壮。」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喷嚏。
兄长冷冷看他。
「身强体壮?」
卫砚礼难得没顶嘴。
春桃在旁边憋笑,赶紧领他去客房换衣。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林姑娘。」
「嗯?」
「你方才做得很好。」
我一怔。
他耳根红着,认真道:「就该让他们丢脸。」
说完,他像怕自己又嘴笨,转身就走。
我站在雨里,忽然笑了。
兄长叹气。
「这小子傻是傻了些。」
我望着卫砚礼的背影。
「傻点好。」
至少不会把人一颗心拆成八瓣,再挑最疼的地方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