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许下婚事那天，赵砚白约我在城南茶楼。

他把空白合婚帖推到我面前，声音温和：「沈姑娘若只是想离开沈府，我可以帮你。」

我捏着笔，没有立刻动。

赵砚白没有催我，他知道我怕沈聿，也知道京里许多人都看得出来。

沈聿看得我过分紧了。

旁人递我一枝花，第二日便被调离京城。

我多看了一眼戏台上的小生，沈聿当晚就让人把整个戏班请走。

他总说外头人心不干净。

可他自己的手按在我腕上时，眼神有干净的得到哪里去。

我等不下去了，沈聿总有一天要娶妻，由他的新夫人来安排我的去处。

更不想等我自己先疯掉。

我拿起笔，在合婚帖上写下名字。

写到最后一笔，我把墨滴蹭在纸角，停了停才收手。

我无比清醒地认识到我同沈聿没有明天。

及时止损才是上道。

赵砚白轻声问：「你当真想好了？」

我把红纸合上：「想好了。」

回府时，沈聿站在廊下。

他像等了很久，肩上沾着夜露。

我把合婚帖藏进袖中，低头往里走。

他抬了下眼：「去哪了？」

我答：「见朋友。」

「哪个朋友？」

「哥哥连这个也要问？」，沈聿走**阶，停在我面前：「你袖里藏了什么？」

我脚跟磕到门槛，才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门边。

他伸手扣住我的手腕，一点点把红纸抽出来。

那一点红露出来时，我手里的帕子没拿住，掉在了裙边。

沈聿展开，看见赵砚白的名字，他把纸往下压了压，指腹停在赵砚白三个字上，半晌没挪开：「你要嫁他？」

我咬牙：「对。」

「喜欢他？」

我张了张嘴，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沈聿往前一步，我后背撞上廊柱。

他单手按在柱上，把我困在他和廊柱之间。

「棠棠，说你喜欢他。」

我眼眶发热：「他不会这样逼我。」

沈聿的手指顿住。

我抓紧袖口：「他也不会一边管我，一边提醒自己是我哥哥。」

沈聿搭在扶手上的手停了停。

他低头看我，许久才说：「我提醒你，是怕我自己忘了。」

我一下抬起头，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他却已经松开我，把合婚帖还到我手里：「出去。」

我拿着那张红纸跑回听雪院，把门闩得死死的。

后半夜，窗外有人停了很久。

天快亮时，窗缝里塞进一包热栗子。

纸包上是沈聿的字。

「别空腹喝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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