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书是清宁郡主带来的文书师爷拟的。
谢长策起初不肯签。
他说我无父无母,离了他便无依无靠。
我想了想,指了指晏行:「他会爬墙。」
又指陆辞舟:「他会治病。」
再指净尘:「他会念经。」
最后看向李嬷嬷:「嬷嬷会骂人。」
我认真说:「我不算无依无靠。」
谢长策气得手都在抖。
清宁郡主看热闹看得很开心。
她甚至坐下来喝了杯茶。
李嬷嬷给她上的是粗茶,她一点也没嫌,还夸了一句香。
谢长策终于签字时,天快黑了。
他把笔摔在桌上,咬牙道:「阮梨,你会后悔。」
我收好和离书。
「那也晚些再说。」
谢长策深吸一口气:「你就为了这几个人?」
我愣了愣。
其实也不全是。
是为了我自己。
但这话太复杂,我怕说了他听不懂。
于是我点头:「他们比较好用。」
晏行:「……」
陆辞舟:「……」
净尘:「……」
清宁郡主又笑了。
谢长策拂袖而去。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晏行,你原是我的人。」
晏行淡淡道:「曾经。」
「陆辞舟,你陆家与我有交。」
陆辞舟说:「交情已断。」
「净尘大师,你是出家人。」
净尘垂眸:「贫僧正在还俗。」
这下连我都惊了。
「你什么时候还俗?」
净尘看向我,耳尖竟有一点红。
「方才。」
晏行的脸色瞬间黑了。
陆辞舟捏碎了手中的药丸。
谢长策像被最后一箭射中,踉跄了一步。
清宁郡主鼓掌:「精彩。」
我却有点发愁。
寺里知道吗?
还俗要花银子吗?
住书房还能住吗?
那夜谢长策走后,院里异常安静。
李嬷嬷做了一桌饭。
清宁郡主竟没急着回京,留在我院里吃了顿饭。
她坐在我身边,问我:「你当真不去京城?」
我摇头。
她说:「谢长策此人心胸狭窄,今日丢了脸,未必会善罢甘休。」
晏行冷声:「我会杀他。」
陆辞舟说:「也可让他卧床不起。」
净尘轻声:「二位不可。」
我松了口气。
净尘继续道:「可让他日日梦魇,心生悔意。」
清宁郡主笑得筷子都快拿不稳。
我觉得自己院里这几个人,可能都被谢长策气坏了。
饭后,清宁郡主要走。
临走前,她递给我一块令牌。
「哪日想来京城玩,拿着这个来长公主府找我。」
我惊讶:「找郡主做什么?」
她弯唇:「看热闹。」
我把令牌收下。
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站得整整齐齐的三个人,压低声音道:「你若开女学,我也可以投银子。」
我没听懂:「什么女学?」
清宁郡主笑:「教姑娘们如何把男人派来的人变成自己的人。」
我脸一下热了。
「郡主莫要打趣我。」
她上车时,弹幕飘过。
长公主府线埋下了。
郡主姐姐好香,渣男不要她是他的损失。
女配**排场已经预定。
我把令牌揣进袖中,忽然觉得去京城也没那么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