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碰车项目结束后，纪砚白的欠票人标记变成了深红。
他几乎站不稳。
韩度扶他时，他一把推开。
韩度脸色也很难看：「你冲我发什么火？规则不让你指挥，又不是我害你。」
纪砚白冷声：「你刚才听蓝栖的。」
「她喊那么大声，我怎么知道她会乱喊？」
蓝栖缩在观众席旁，听见自己名字，脸上血色又褪了一层。
她现在说不出好听的话，也哭不出让人心软的声音。
只能捂着脸发抖。
纪砚白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陌生。
我坐在碰碰车里，解开安全带。
骆星渠翻出工具箱，在车头下拆出一张金属片，递给我。
隐藏线索：园长讨厌欠票游客。
我接过：「园长在哪？」
骆星渠指了指游乐园最高处。
摩天轮顶端挂着一只巨大的小丑头。
「最终项目，烟花巡游前会出现。」
「欠票人会怎样？」
「被做成巡游花车。」
我看向纪砚白。
这比我想的还合适。
他那么爱当队长，喜欢把所有人的命排成队形。
让他被推在巡游最前面，供整个游乐园看着，也算有始有终。
骆星渠靠在车边：「你想送他上去？」
我问：「能送吗？」
「能。」
他看向我，声音放低。
「但要他继续欠。」
我懂了。
纪砚白现在还没欠到最终项目。
他只是被木马和碰碰车结算。
要让园长亲自收票，还得让他在后面继续做选择。
这种人最怕自己疼。
也最会在怕疼时露出真面目。
不用推，他自己会走过去。
下一个项目是许愿池。
池水黑得像油，水面漂着五颜六色的塑料**。
池边立着规则牌。
投下一枚纪念币，说出一个愿望。
愿望若与真心一致，奖励翻倍。
愿望若与真心相反，池水会替游客纠正。
每个人入场前，手里都多了一枚纪念币。
蓝栖看见纪念币，眼中燃起一点希望。
她现在最想恢复那张脸，想拿回红绳，想让纪砚白重新护她。
纪砚白也盯着纪念币。
他应该想恢复伤势。
余嵩小声问我：「奚昭，这关怎么过？」
我说：「说真话。」
他苦着脸：「副本里的真话一般都很贵。」
骆星渠在旁边补了一句：「假话更贵。」
余嵩闭嘴了。
第一个玩家投币。
他说：「我想活着出去。」
池水翻涌，吐出一只塑料鸭。
鸭嘴里叼着半瓶恢复药。
他松了口气。
余嵩投币，也说想活。
池水给了他一张防护贴。
轮到蓝栖。
她站在池边，握着纪念币，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却哭不出声。
她看向纪砚白。
纪砚白没有看她。
她咬了咬牙，把币投进去。
「我想砚白哥平安。」
池水没有动。
她脸色一僵。
下一瞬，黑水猛地卷起，抓住她的手腕往下拖。
系统响起。
愿望与真心不符。
正在纠正。
蓝栖尖叫不出，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
黑水裹住她半张脸，硬生生把她按到水面前。
水里倒映出她真正想要的字。
我想拿回脸。
我想让纪砚白继续疼我。
我想奚昭**。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蓝栖崩溃地捂住倒影。
黑水从池中涌出，凝成一只小丑手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纠正完成。
玩家蓝栖失去一项伪装。
她脸上最后一点柔弱神态也消失了。
眼神里的怨毒再藏不住。
纪砚白看着水中那些字，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忽然笑了一下。
「蓝栖，你真让我恶心。」
蓝栖整个人僵住。
她喉咙里挤出破碎声音：「你、你以前说……」
纪砚白打断她：「以前你会装。」
这话比系统惩罚还狠。
蓝栖脸色灰败，跌坐在地。
轮到纪砚白。
他拖着满身伤走到池边。
纪念币在他掌心被血染红。
他看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怨恨，不甘，还有一点迟来的示弱。
他把币投进池里。
「我想带所有队友活着出去。」
池水很安静。
安静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三息后，黑水炸开。
池水倒映出一行字。
我想让奚昭替我付完欠票。
我想活。
我想蓝栖死远一点。
蓝栖猛地抬头。
纪砚白脸色骤变。
系统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愿望与真心严重不符。
欠票人追加债务。
玩家纪砚白，已被园长标记。
远处摩天轮顶端的小丑头亮了。
它慢慢转向我们。
红色嘴角咧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