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迷宫的出口是一间照相馆。
墙上挂满游客照片。
每张照片背后都有一句评价。
余嵩的照片背后写着：会跑，但跑得慢。
蓝栖的照片背后写着：会哭，但哭不动了。
纪砚白的照片背后写着：会推人，手很稳。
我的照片背后写着：被推过，记性好。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片刻。
骆星渠从员工通道里出来，雨衣上沾着镜子碎屑。
这次所有人都看见了他。
余嵩吓了一跳：「你是谁？」
骆星渠晃了晃胸前的临时工牌。
「维修工。」
没人信。
纪砚白看着他，又看向我：「你们认识？」
我说：「刚认识。」
这句是真话。
至少这次是。
纪砚白明显不信。
他拖着伤腿往前一步：「奚昭，这人不一定可信。」
骆星渠笑了。
「把人推上木**倒是挺可信。」
纪砚白脸色沉下来：「这是我们队伍的事。」
「你队伍快散了。」
骆星渠说话很平，噎人很准。
我把员工卡还给他。
他没接。
「拿着吧。后面用得上。」
纪砚白死死看着那张卡：「奚昭，副本道具不能随便收。」
我反问：「红绳能随便送？」
他噎住。
照相馆的幕布忽然打开。
外头是碰碰车场。
十几辆破旧碰碰车停在场中，车头画着笑脸。
广播滋滋响起。
下一项目：碰碰车友情赛。
请各位游客选择一名最信任的队友，共同乘车。
余嵩立刻看向我。
我没动。
纪砚白也看向我。
蓝栖捂着脸站在角落，眼睛红得厉害，却发不出哭声。
系统继续播报。
友情赛期间，驾驶员承受撞击痛感，副驾负责选择方向。
若副驾给出错误方向，驾驶员将被撞击。
若驾驶员死亡，副驾获得胜利纪念章。
这规则一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很熟悉。
一个人在前面疼，一个人在旁边选择。
纪砚白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看我。
我知道他想起了什么。
他从前就是副驾。
我在前面撞得头破血流，他在旁边说向左，向右，再撑一下。
通关后，胜利纪念章给了蓝栖。
他说蓝栖没什么道具，需要保护。
我走到一辆黑色碰碰车旁。
骆星渠也走过来。
「缺副驾吗？」
我看他：「你会选方向？」
「我会拆车。」
「系统让你选方向。」
他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
「那我选你想撞的方向。」
这话有点嚣张。
却很好听。
另一边，纪砚白看向蓝栖。
蓝栖拼命摇头。
她刚刚拒绝替他承担一圈，现在自然更不敢坐副驾。
纪砚白咬着牙：「余嵩。」
余嵩往后退：「纪哥，我方向感不好。」
最后纪砚白只能和另一个玩家组队。
那个玩家叫韩度，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上车时，手都在抖。
纪砚白强撑着温和：「别怕，听我指挥。」
韩度表情很僵。
系统却在这时补了一句。
欠票人不可指挥副驾。
纪砚白脸色瞬间难看。
骆星渠低声笑了一下。
我也扣好安全带。
碰碰车场灯光亮起。
第一轮撞击开始。
对面冲来三辆无人车。
骆星渠看了一眼地上的轨道：「右。」
我打方向。
**擦着无人车边缘滑过去。
一辆无人车撞上纪砚白。
砰的一声。
纪砚白整个人被撞得往前一栽，伤口瞬间崩开。
韩度吓得脸白：「我、我选错了。」
纪砚白咬牙：「下一次看准。」
系统机械音响起。
副驾错误，驾驶员受罚。
友情提醒：长期让他人承担撞击的玩家，痛感翻倍。
纪砚白闭了闭眼。
碰碰车场第二轮开始。
蓝栖站在场外，像终于找到机会证明自己，朝韩度喊：「左边！选左边！」
韩度被她一喊，下意识按左。
结果地上左侧轨道亮起红灯。
纪砚白的车被两辆无人车夹住。
撞击声让场外玩家都缩了一下。
纪砚白这次直接吐了血。
韩度崩溃：「我听蓝栖喊的！」
蓝栖惊恐摇头。
可她发不出那种无辜哭声，只能干巴巴地摆手。
系统灯光扫过她。
场外干扰成立。
玩家蓝栖将承担下一次误导后果。
蓝栖眼睛瞪大。
她想跑。
脚下却弹出两道锁链，把她固定在观众位。
碰碰车第三轮开始。
骆星渠说：「直行。」
我踩下踏板。
**径直冲向场中央。
余嵩在场外惊呼。
无人车从两侧擦过，撞到蓝栖脚下的观众席。
她尖叫不出来，只能张大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观众席震动，蓝栖腕上被红绳勒出的伤再次裂开。
系统播报。
误导代价结算。
玩家蓝栖失去一次求援资格。
她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纪砚白从车里抬头看她。
那一眼没有怜惜。
只剩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