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家法结束后,祁照是被拖出来的。
他的后背血肉模糊,半张白纱也被汗湿透。
黎绾爬过去扶他。
这次他避了一下。
动作很轻,却足够让黎绾僵住。
「祁照……」
她舌尖伤了,说话含糊。
祁照没有看她,只盯着我:「你满意了?」
我说:「还行。」
乌怀烬忽然偏头看我。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答。
祁照被我这两个字气得脸色更白。
纸婆婆却很高兴。
正妻受罚,妾室心疼。
喜堂满意。
请入洞房。
黎绾惊恐地后退。
祁照也强撑着坐起。
纸婆婆把盖头递到我面前。
观礼人可做媒。
媒人点灯,另择新娘。
乌怀烬手里的白灯忽然一暗。
我没有接。
纸婆婆脸上的笑慢慢拉长。
观礼人拒喜,罚听墙。
地面升起一张红木椅,扶手上长出细密红线,缠住我的手腕。
乌怀烬想动。
纸婆婆尖声道:「掌灯人不可扰亲!」
喜堂所有红烛同时转向他。
乌怀烬停住。
我看向他:「没事。」
只是听墙。
总比进洞房好。
红木椅带着我滑到洞房外。
门内,祁照和黎绾被推了进去。
这次洞房里没有立刻传出惨叫。
铜镜似乎在等。
纸婆婆站在我身边,笑嘻嘻道:「听清楚些。」
门内传来黎绾压抑的哭声。
「祁照,怎么办?我不想再疼了。」
祁照声音很低:「别哭。」
「你是不是怪我?」
他沉默。
黎绾哭得更厉害:「我知道你怪我没有替你承担,可我真的怕。我从小就怕疼,你知道的。」
祁照哑声道:「郁簌也怕疼。」
门外,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黎绾似乎也愣住。
过了片刻,她说:「她和我不一样。她什么都能忍。」
祁照没有立刻答。
铜镜却在这时笑了。
那笑声像指甲刮过铜面。
黎绾尖叫:「镜子在动!」
祁照闷哼一声,像是扑过去挡了什么。
黎绾哭喊:「你救我,你不能不管我。」
祁照喘着气:「我管了。」
「可我还是疼!」
这句话之后,门内安静了。
很久,祁照才开口。
「黎绾,你以前看见郁簌受伤,也是这样想的吗?」
黎绾声音一慌:「你现在要为了她怪我?」
「我问你。」
「我没有!」
铜镜笑得更响。
它喜欢**。
每一句**,都能让它多剥一寸。
下一瞬,黎绾惨叫起来。
她的脸终于被镜手碰到了。
我坐在红木椅上,听着她哭喊。
纸婆婆凑到我耳边:「听着开心吗?」
我说:「吵。」
纸婆婆似乎很失望。
乌怀烬站在不远处,白灯灯火一点点压低喜堂红光。
他不能过来,却一直看着我。
我忽然没那么难熬了。
洞房里,祁照和黎绾开始争吵。
一开始他们还压着声音。
后来疼痛撕开了所有体面。
黎绾哭着说祁照答应过会护她。
祁照说自己已经替她入了正房,挨了家法。
黎绾说都是因为我。
祁照沉默很久,忽然说:「盖头是我先要她戴的。」
黎绾没了声音。
纸婆婆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下去。
它不喜欢人说真话。
铜镜也不喜欢。
门内忽然传来碎裂声。
祁照低吼:「别碰她!」
黎绾跟着尖叫。
纸婆婆脸色变了:「铜镜裂了?」
乌怀烬的白灯骤然亮起。
他抬头看我:「机会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