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听晚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傅九渊的指尖。
他眼底还残存着秘密被撞破的慌乱,但转瞬就被身为高位者的强势取代。
“你听我说,我和顾安然,包括那个孩子,都只是个意外,我......”
“意外?”孟听晚笑了,嘴角弯弯,眼底的光却碎成千万片,“我的孩子,你说养不起,哄着我去流掉。”
“顾安然的孩子,你说是意外,却好好地长到现在。”
“傅九渊,我跟了你八年,这八年,我吃得苦不比你少!”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所以,那一半的股份,是我应得的,我一分,一毫都不会让!”
傅九渊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声音又阴又沉。
“孟听晚,你好好想清楚自己现在依仗着谁生活!跟我撕破脸,对你没有好处!”
“我只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孟听晚扬起下巴,瘦削的脖颈绷成一条倔强的弧线,“不管你要跟谁过,要给谁股份,给谁名分,都是你的事!”
“但我的那份,谁也别想动!”
傅母端着茶杯从旁边踱过来,嘴角挂着讥讽。
“你一个女人,手上拿着这么多股份做什么?”
“你知道外头人怎么说你吗?说你根本就配不上我们家九渊,全靠手里那点股份拿捏他......”
“配不上?”孟听晚冷笑着打断她,“八年前我跟他挤地下室,一天打三份工为他筹集创业资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配不上他?”
傅母脸色一僵。
楼梯口陷入一阵窒息般的沉默。
“既然晚晚不愿意,那就算了。”顾安然走过去,挽住傅九渊的手臂,“我爱的是你,只要能在你身边一辈子,就算没名没分,我也心甘情愿。”
“今天是小绍的四岁生日,你答应了要陪他过的,我们该过去了,别让孩子等。”
傅九渊微微点头,冰凉的目光随后落在孟听晚身上。
“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同意,你就别出门了。”
“自己在家里好好想想,做我傅九渊的妻子,和那些你根本连变现渠道都没有的股份,哪个更重要!”
说完,他握住顾安然的手,十指相扣,转身走出了大门。
傅母白了孟听晚一眼,也跟着离开。
孟听晚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须臾,她仰起头,把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逼回去。
打开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霍司琛,我想尽快出手我手上傅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用你再A市的人脉,帮帮我。”
电话那边的霍司琛愣了一下,随即响起一声懒洋洋的轻笑。
“傅氏那点三瓜俩枣,还不够你以前一个月的生活费吧?这点钱,有什么好套的?”
孟听晚沉默了片刻,手指缓缓握紧手机。
“这些是我应得的。”
“就算我不要,也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好。”霍司琛轻笑一声,“这件事我来安排。”
入夜,小腹毫无征兆地绞痛起来。
吃了止痛药也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她只能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傅九渊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音里,还带着嘈杂的生日歌,和小孩欢笑的声音。
傅九渊的声音隔着一层热闹传过来,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什么事?”
孟听晚整个人都蜷缩在床上,苍白的手紧紧地捂着小腹,浑身都止不住的战栗。
“我好像......又犯胃病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一声冰冷的嗤笑从话筒里传来。
“孟听晚,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苦肉计了?”
“你知道的,我不吃这套,你想握着手里的股份不放,就必须要接受我的身边有别的女人。”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腹部的刺痛像无数细小的银针,扎进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神经。
孟听晚死死地咬着惨白的下唇,咬牙,一字一句的质问。
“为了顾安然,你要把我逼到这种地步吗?”
“不只是为了她。”傅九渊的语气轻飘飘的,“还有我的孩子。”
“你的肚子已经生不了孩子了,难道你要我为了所谓的爱情,让我们傅家绝后吗?”
接下来的话,孟听晚已经没有力气再听下去了。
她想质问,想为自己争辩。
可小腹传来的钻心的疼,却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很快被挂断。
孟听晚躺在床上,视线越来越涣散。
浑浑噩噩中,她好像看见了十八岁的傅九渊。
盛夏的傍晚,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笑着和她十指紧扣。
抬手指着远处正在施工的高楼,意气风发。
“总有一天,我会征服这座城市!”
“然后,把它捧到你面前,做求娶你的聘礼。”
孟听晚张了张干涸的唇畔,想说些什么。
可先一步落下的,却是滚烫的泪。
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傅九渊坐在床边,眼神复杂。
“刚刚医生跟我说,你那不是胃痛。”
“是......”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怀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