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路上,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妹妹的尖叫。
过山车附近围了一圈人。
路人的议论传进我耳朵。
“听说中间那一截的安全带没扣紧,好几个受伤的,救护车在路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腿脚发软。
扶着肚子跌跌撞撞挤进人群,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妹妹。
“姐。”
她额头蹭破了皮,左胳膊蜷缩着。
我跪在她旁边,手抖着不敢碰。
“你不是最怕坐过山车了吗?从小到大你连海盗船都不碰的。”
妹妹嘴巴瘪了一下。
“我说了不玩,可小柠姐说过山车很刺激的,不玩一次人生不完整。”
她声音越说越小。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疼坏了。
一抬头,唐柠就站在两步之外。
我气得发抖。
“你故意的吧,我妹都说了不玩,你把她忽悠上去,你怎么不去!”
她往后退一步,满眼委屈。
“我有心脏病玩不了,再说我也是好心。”
我慢慢站起来,肚子隐隐作痛。
忽然一只手托住我的胳膊,是叶景州。
下一秒被我甩开,眼睛死死盯着唐柠。
“你没玩过就敢撺掇别人?”
“她有个三长两短饶不了你。”
叶景州侧身挡住她。
“你别太激动,妹妹应该没受内伤。”
“就算追责也追不到小柠的头上,事故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妹妹出事,他第一时间护的是唐柠。
我冷笑:“要不是她,我妹今天就不会受伤!”
“你冷静点行不行?别在这儿胡闹。”
叶景州的声音压过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心里彻底凉了。
医院里,一直到妹妹检查完毕,我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医生说幸好没伤到内脏,我才松了口气。
“你先回去吧,这边有我。”
叶景州给唐柠使眼色让走,仿佛生怕我把她生吞活剥了。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妈去哪了?”
“早上送去做spa了,她已经往医院赶了。”
一阵沉默。
他懊恼地垂着头,放缓语气。
“对不起,我当时太着急了,不应该吼你。”
他太着急了。
着急我对唐柠做些什么。
他此刻眼里的自责,和在我爸葬礼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原来那时候起,他所有的愧疚和道歉,从没真正改变过什么。
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我妈匆匆赶来。
“**妹在哪?”
叶景州指了指病房:“在包扎伤口。”
我妈进去后,我抬头看着他。
“离婚吧。”
这三个字憋了好多天,终于说出来了。
他愣了一下:“说什么呢。”
眼睛却没敢看我。
我一字一句:“叶景州,你心里装着别的女人,我接受不了。”
他脸色变了。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别的女人。”
我看着他慌张的眼神,突然笑了。
从前是我爸,现在是我妹,他永远都在维护唐柠。
永远站在我的对面。
忽然他手机响了。
上面跳动着两个字:小柠。
他接起电话就往窗户边走,背对着我。
我手机震了一下,老同学的消息弹出来。
“车在楼下,等你。”
最后看了眼妹妹的方向,我妈在一旁看着她。
我转头按下电梯。
叶景州,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要。
......
电话那头,唐柠带着哽咽过来道歉。
叶景州叹了口气,忙着安抚她。
丝毫没注意乔清清已经走了。
“没事,别担心了,我们没吵架。”
“你好好准备下午的会议。”
挂掉电话后,乔清清提离婚的样子,不由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皱了皱眉,转身想好好哄一哄她,结果空无一人。
怔了两秒走向病房。
依旧没有她的踪影。
他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往电梯跑。
一路上全是红灯。
他不停地拨她的号码,手指把方向盘敲得咚咚响。
乔清清的电话一个也没通,他后背渗出了冷汗。
离家近一点,他的心就惶恐一分。
似乎预料到了什么,又害怕她真的不见了。
门一推开,她不在家。
茶几上静静放着离婚协议书。
乔清清已经签好了名字。
他僵在原地,脑中“轰”的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