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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看到我愣了愣,然后神色变得柔和。
他换下鞋子,像往日一样靠近我,伸手想要**我的脸。
“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吗?”
我偏头避开。
他看着空了的手,尴尬的笑了笑,继而又若无其事的开口。
“欢欢什么时候出院?”
“出院的时候我去接他,我在网上定了他最喜欢的变形金刚。”
“我记得他是不是最喜欢大黄蜂?”
他还在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我冷冷的看着他。
“等他出院,带他去看看阿云生的弟弟。”
“说来也巧,阿云是零点整生的儿子。”
欢欢的死亡时间是23点59分。
前后脚。
多么讽刺的巧合。
“欢欢不喜欢大黄蜂,他也等不到你出院接他,更看不到谢云诗的孩子了。”
“他已经去世了,傅砚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淡且机械。
“够了!”
傅砚白突然抬高声音,不耐烦地按压着眉心。
“你不就是生气吗?”
“七夕节我抛下你,去陪阿云生孩子。”
“可是阿云一个**着肚子在这里生活,真的很不容易,你能不能体谅一下。”
他眼光扫过桌子上欢欢的骨灰盒,神色明显怔愣一瞬,继而说话的语气里满是怒意。
“你还做了假的来吓唬我?你这样做考虑过孩子吗?”
“你真是……不可理喻!”
他说完摔门而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复述着。
“到底是谁,更不可理喻呢?”
我依旧坐在沙发上,睁着眼睛过了一夜。
想了又想,拿起欢欢的电话手表,将钱转出,下单了一个剃须刀,同城快送。
我拨通了傅砚白的电话。
“喂?”
接电话的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傅砚白。”
我手里拿着刚刚送到的剃须刀,低声叫着他。
“你说什么?”
他**音里的婴儿声音很吵。
“我说,欢欢给你买了礼物,一把剃须刀。”
“你能回来看他一眼吗?”
我看着欢欢的骨灰盒轻声说。
“剃须刀?”
傅砚白的语气带着疑惑,他显然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退了吧,真是浪费钱。”
“还有,以后不要拿孩子的生死扯谎,不吉利。”
他说教的话一大堆。
“所以你能来看他吗?”
“不能。”
傅砚白挂断了电话。
我闭了闭眼,放下所有不甘,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居住了十年的家。
一手抱着欢欢的骨灰盒,一手拉着行李箱,离开了这里。
我住到婚前买的小公寓里,在客厅给欢欢布置了灵堂。
整整一个月,傅砚白只给我发了一次消息。
怎么把行李都搬走了? 孩子也带走了?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只照顾阿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回家,你也回家,我们和好。
我看了一眼,没回复。
……
一个月后,傅砚白记忆里的欢欢生日。
他一只手拎着蛋糕,一只手拎着终于买对的变形金刚玩具。
用之前留下的备用钥匙打开了公寓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供奉着玩具,点着线香的灵堂。
灵堂中央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