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子叫萧珩。
是安国公府的小世子,也是尚书府嫡女苏明鸾的表弟。
他来前,大约没想替我说话。
因为他一进门,先绕着我看了一圈,很好奇地问:「你真替他照顾病母八年?」
我点头。
他又问:「八年都没改嫁?」
我又点头。
他一脸震惊:「你图什么?」
院里安静了一下。
我想了想,说:「图他会回来娶我。」
萧珩看向裴霁,表情更嫌弃。
「就他?」
裴霁气得额角青筋都出来了。
「小世子,这是我的家事。」
萧珩抱臂:「可你想娶我表姐,那就是我家的事。」
他说着,朝身后一招手。
小厮立刻捧上一个**。
萧珩从里面抽出一沓纸。
「表姐让我查你,我还嫌她多事。如今看来,她眼光不错,你果然不是东西。」
裴霁脸色骤变。
「你查我?」
萧珩笑得很张扬。
「你不会以为,尚书府嫁女儿,只看你会不会写文章吧?」
裴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萧珩把那沓纸拍到桌上。
「这是你这些年收谢姑娘银两供养科举的账。」
裴循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看。
「这个我缺,这个账我昨夜没算出来。」
萧珩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裴循紧张拱手:「在下裴循,正在替谢姑娘写状纸。」
萧珩来了兴趣:「写得好吗?」
裴循脸红:「尚可。」
「给我看看。」
两个人竟然就这样凑在一起看起了状纸。
裴霁站在院中,像被人当众扒了衣裳。
他咬牙看我:「谢宁,你让外人这样羞辱我?」
我说:「我没有让。」
这是真话。
萧珩自己来的。
沈迟是他派来的。
温既白是他请来的。
裴循也是他叫来的。
如今他们一个挡我,一个治我,一个帮我写状纸,一个拍他的黑账。
我确实没动手。
沈迟淡淡道:「她不用让。」
温既白说:「你自取其辱。」
裴循小声补充:「按律,也不算辱。」
萧珩抬头:「就是骂得轻了。」
裴霁怒极,转身便要走。
萧珩在他身后慢悠悠道:「裴霁,我表姐说了,婚事作罢。」
裴霁脚步僵住。
「什么?」
萧珩笑道:「你该不会以为,你这样的人,尚书府还会要吧?」
裴霁脸色彻底白了。
他看着我,眼神终于从愤怒变成了慌乱。
「阿宁。」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沈迟立刻挡住他的视线。
裴霁的声音软下来:「我只是被逼急了,我没有真想弃你。庄子一事,是我考虑不周,纳妾一说,也是我一时糊涂。」
他说得越来越急。
「我们可以重新商量。你若不愿做妾,我便先不娶苏氏。」
我听得发怔。
先不娶。
原来到了现在,他还觉得这是他对我的恩赐。
萧珩听笑了。
「裴霁,你这脸皮拿去糊城墙,北境都不必修防线。」
温既白咳了一声。
裴循低头记下来:「此句可用。」
萧珩得意:「你随便用。」
裴霁再也待不下去,拂袖离开。
他走后,院里忽然静下来。
我看着桌上那一沓纸,心里还是有些发慌。
事情好像越闹越大了。
最开始,我只是问庄子上有没有人哄我睡。
现在连尚书府都惊动了。
萧珩拿起一块糕,咬了一口,皱眉:「这糕不好吃。」
李婶从门外探头:「嫌不好吃自己买去。」
萧珩一愣。
随即笑了。
「你这院子有意思。」
沈迟冷冷看他。
「你可以走了。」
萧珩挑眉:「本世子偏不。」
温既白温声道:「小世子留在此处,于礼不合。」
萧珩指着沈迟:「他合?」
又指温既白:「你合?」
再指裴循:「他呢?」
裴循抱着状纸,茫然抬头。
「我……我是来讲道理的。」
萧珩乐了。
「那我也是。」
沈迟问:「你讲什么?」
萧珩把腰间玉佩往桌上一拍。
「讲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