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二楼窗前看着。
他抬头看见我,眼底猛地亮起。
隔着雨幕,他喊:“知意,我把所有错都记起来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走!”
我推开窗。
雨声一下灌进来。
“陆景琛。”
他急切地看着我。
我说:“你记起来的每一件事,都是我熬过去的夜。”
他僵住。
“你现在痛,是因为终于轮到你痛了。”
“可这不是我原谅你的理由。”
我关上窗。
陆景琛在雨里站到深夜。
第二天,他发了高烧。
我听说时,正在和顾砚辞一起吃早饭。
母亲打电话来,语气复杂:“陆景琛病倒了,嘴里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顾砚辞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母亲问:“你要去看看吗?”
我沉默片刻:“不了。”
挂断电话后,顾砚辞把温水推到我手边。
我问他:“你不怕我心软?”
他看着我:“你会吗?”
我想了很久。
“不会。”
顾砚辞笑了一下,很浅。
“那我怕什么。”
陆景琛病好后,像彻底变了个人。
他不再大吵大闹,也不再冲进顾家。
他开始用最笨的方式补偿。
他把我曾经喜欢的花送到顾家门口。
我让人退回去。
他就在花店门口站一天,直到花枯。
他知道我康复要练走路,就请了最好的康复师。
顾砚辞直接拒绝。
他又亲自去学护理,把手上磨出水泡,拍照发给我。
我没有回。
有一次,我去顾氏参加晚宴。
陆景琛也在。
他远远看着我,没有上前。
我穿了一条长裙,能遮住腿上的疤,却遮不住走路时细微的停顿。
顾砚辞一直站在我身侧,手虚虚护着我的腰,没有碰到,却随时能扶住。
陆景琛看了很久。
晚宴中途,我去休息室。
出来时,看见陆景琛站在走廊尽头。
他手里夹着烟,却没有点。
“知意。”
我停下:“有事?”
他看着我的腿:“还疼吗?”
“偶尔。”
他的眼眶一下红了:“那天如果我先救你……”
“没有如果。”
他声音哑了:“我后来回花楼看过。那块木板断得很厉害,你摔下去的时候,一定很疼。”
我平静地说:“是很疼。”
陆景琛的手指颤了一下。
“我那时为什么没有回头?”
我看着他。
这句话,他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没有替他回答。
因为答案太简单。
他不够爱我。
至少没有爱到,能在沈芝芝哭的时候想起我。
陆景琛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响声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皱眉:“你不用这样。”
他又打了一下。
“我该打。”
“知意,我每次想起你躺在那里,我抱着芝芝走,我就恨不得杀了那时候的自己。”
我后退一步:“陆景琛,别把你的后悔变成我的负担。”
他僵住。
我说:“你痛苦,你赎罪,那都是你的事。”
“我没有义务陪你在过去里再走一遍。”
陆景琛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说:“顾砚辞爱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