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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傅承聿请来的保姆还没到。

婆婆站在厨房里,盯着锅和调料发脾气。

“我都十几年没做过饭,这些东西放得乱七八糟,谁知道哪个是哪个?”

傅星遥坐在餐桌前,脸色有些白。

昨晚折腾到凌晨,她几乎没睡。

傅承聿找了一夜,才在姜晚宜从前的床头抽屉里找到一份备用病历复印件。

病历上密密麻麻贴着便签。

哪种药急救用。

哪种药睡前用。

哪家医院哪个医生更熟悉她的病史。

甚至连她换季容易咳嗽、不能闻浓香水,都写得清清楚楚。

傅星遥看着那些字,手指一点点蜷紧。

她忽然想起很多被自己忽略的事。

每年春天,她的校服外套里总会多出一包口罩。

每次参加活动,包里总会被塞进一瓶温水。

每一次她嫌妈妈小题大做,姜晚宜都只是笑笑,说:

“你嫌我烦也没关系,带着总比没有好。”

原来那些她以为廉价又丢人的琐碎,是姜晚宜把她从一次次窒息里护下来的盔甲。

温若柠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

傅星遥闻到后,立刻偏过头咳了两声。

温若柠愣了一下。

“怎么了?我这个香水很贵的,味道不刺啊。”

傅星遥抬头看她。

过去她觉得若柠阿姨精致、漂亮、体面,

可此刻那股香味钻进喉咙里,堵得她难受。

她低声说:

“我不能闻太浓的香水。”

温若柠脸上的笑僵了僵。

“是吗?**爸以前没说过。”

傅星遥张了张嘴。

这怎么会需要爸爸说。

姜晚宜从来不用香水。

家里的洗衣液、沐浴露、洗手液,全部都是无香型。

她曾经还嫌弃过,说家里一点高级味道都没有。

现在她才明白,这是妈妈对她的呵护。

上午十点,傅承聿要去公司开会。

他站在衣帽间里,第一次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件能穿出门的衬衫。

温若柠帮他拿了一件。

领口皱着,袖口还有淡淡的咖啡渍。

傅承聿皱眉。

“这件怎么没洗干净?”

温若柠脸色有些难看。

“承聿,我昨晚也很累,不可能什么都替你收拾好。”

“而且我的手,是用来做设计的,不是洗衣服。”

傅承聿怔了一下。

过去这些话,姜晚宜从没说过。

公司那边催得急。

傅承聿只能随手抓了件外套出门。

临走前,他在玄关看见垃圾桶旁边的家门钥匙。

那是姜晚宜常用的那把。

上面还挂着傅星遥小时候做的向日葵钥匙扣。

傅承聿弯腰捡起来,心口猛地一沉。

她连钥匙都不要了。

下午,婆婆终于发现不对劲,冲进主卧翻姜晚宜的衣柜。

柜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衣柜空了一半。

她常穿的衣服、证件、首饰盒,全都不见了。

抽屉里只剩下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们终于意识到。

姜晚宜不是闹脾气。

她是真的走了。

温若柠想打圆场。

“承聿,晚宜姐可能只是想吓吓你,女人嘛……”

傅承聿猛地抬头。

“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

温若柠脸色一白。

傅星遥却没看他们。

她慢慢走向温若柠的行李箱。

那条米白色礼服被揉成一团,塞在最底下。

裙摆处沾了一块红酒渍,皱得不成样子。

傅星遥手抖着把裙子展开。

她第一次看见裙摆内侧那朵小小的向日葵。

傅星遥僵在原地。

记忆忽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小时候她趴在病床上,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太阳,对姜晚宜说:

“妈妈,等我长大了,也把太阳送给你。”

姜晚宜当时红着眼亲她的额头。

“好,妈妈等着。”

可她长大后,把妈妈亲手缝进裙摆里的太阳,转手送给了别人。

还嫌它不够体面。

傅星遥抱着那条裙子,终于哭出了声。

“爸……”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傅承聿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份离婚协议。

从来游刃有余的男人,第一次连一句安慰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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