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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失窃的消息一传开，整个前厅都乱了。
祖母最宝贝那柄白玉如意，据说是先帝年间赐下的旧物，平日里连碰都不许人多碰一下，可现在突然不见了。
祖母脸色铁青，扶着桌角的手都在发抖。
父亲沉声开口：“查。今天进过佛堂、碰过佛堂的人，一个都不许漏。”
下人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温姨娘忽然也跟着跪了下去，眼泪说来就来。
“老爷，老**，都是妾身不好。”
她哽咽着抬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妾身方才不该说小姐的心声。小姐年纪小，脸皮薄，一时羞恼，做出什么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心里猛地一沉。
她竟然想把玉如意失窃的事，直接扣到我头上！
果然，下一刻她就抹着泪继续道，
“方才小姐一直朝佛堂比划，又先一步知道玉如意丢了。妾身不是怀疑小姐，只是……只是这事太巧了。”
厅里瞬间静了。
那些方才还低着头的下人，全都悄悄抬眼看我。
连父亲的目光，也沉了几分。
前世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我急得眼圈发红，拼命摇头，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啊啊”声，手指胡乱比划着，想告诉他们不是我。
可没人看得懂。
祖母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心疼和迟疑。
父亲皱着眉，似乎也在权衡。
温姨娘跪在地上，哭得肩膀轻颤，话却一句比一句稳。
“妾身知道小姐一直不喜欢我，嫌我出身低，嫌我抢了老爷身边的位置。可不管怎么说，佛堂是老**清修之地，玉如意又是顾家的体面，小姐若真因一时赌气拿了，只要现在交出来，老**和老爷一定会宽宥你的。”
我死死盯着她，胸口像堵了一团火。
可我知道，现在能洗清我身上嫌疑的只有自己，
这一世，我不会再任她摆布。
我慢慢擦掉眼泪，转头看向祖母，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抬手指向温姨**袖口。
温姨娘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我继续指着她的袖口，又比了个“长”的手势，随后伸手摸向自己头上的金簪，做了个***的动作。
祖母一怔。
父亲也眯起了眼。
“语儿，你是说……”
祖母迟疑着开口，“玉如意被藏在她袖子里？不对，袖子装不下。你是在说，她让人把东西拆了？”
我用力点头。
温姨娘脸上的泪一下僵住，随即哭得更厉害了。
“老**，老爷，小姐这是在污蔑妾身啊！妾身一片好心，替她说话、替她解围，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说着，竟主动把两只袖子翻了出来，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您们若不信，大可以搜妾身的身！”
她这一下，倒显得我像是在无理取闹。
厅里的风向又变了。
有婆子低声嘀咕：“姨娘都敢让人搜身了，怕不是真冤枉……”
我心里一冷。
难道我记错了？
不，不可能。
前世我死前，听庄子上的婆子说过一句，
“温姨娘为了哄老**高兴，把佛堂那柄白玉如意熔了扣头，给自己打了支白玉簪子，天天戴着呢。”
簪子！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她发髻间那支新换上的白玉兰花簪。
那簪子色泽温润，簪头雕得极好，乍一看只是寻常贵重首饰，可那一抹熟悉的莹白，让我后背都起了寒意。
我立刻扑上前，一把抓住她发间的簪子。
温姨娘惊叫出声：“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抬手来拦，可我比她更快，咬着牙狠狠一扯。
“啪”
的一声。
白玉簪子落在地上，断成两截。
厅里静得连针落地都听得见。
祖母盯着那断开的簪身，呼吸一滞，脸色骤然变了。
因为那簪子内侧，竟刻着一个极小的“顾”字。
那是顾家旧物才会有的暗记。
而祖母供在佛堂里的白玉如意，底部也有同样的字。
温姨娘脸色唰地白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嘴唇颤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这……这是老爷前些日子赏我的，我也不知道……”
“赏你的？”
祖母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发了抖，“顾家的传家旧物，什么时候成了赏给你的首饰？”
父亲的脸，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一步步走到温姨娘面前，目光冷得像刀。
“你不是说，能听见语儿的心声吗？”
“那你方才，可听见她为什么一直指着你的头？”
温姨娘喉咙一哽，整个人跪伏在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而我站在满地碎玉旁边，手心被簪尖划破，鲜血一点点渗出来，却感觉不到疼。
可就在我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温姨娘忽然抬起头，披头散发地看着我，眼里竟慢慢浮出一抹诡异的笑。
她哑着嗓子开口：“老爷，老**，妾身认错，我不该一时**，私动佛堂旧物。”
“可小姐为什么会知道，这玉如意被改成了簪子？”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了下来。
是啊。
一个从没进过佛堂、也没见过簪子来历的哑巴嫡女，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