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指尖一颤，掌心的伤口被攥得更深，血顺着手腕一点点往下淌。
温姨娘跪在地上，发髻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眼底却藏着一丝快意。
可我始终不明白她对我恨意从哪来。
上辈子我因为怜惜她的身世，处处信她，哪怕知道她能听见我心声这件事是假的，也从来没揭穿她，
可她还是将我害死。
祖母先回过神，声音发紧，“语儿，你告诉祖母，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众人怀疑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忽然抬手指向自己流血的掌心，又指了指地上那两截断簪，最后比了一个“梦”的手势，
双手交叠贴在耳边，歪了歪头。
祖母怔住了。
父亲眉心一跳：“你是说……你梦见的？”
我立刻点头。
祖母看了半晌，终于懂了七八分，脸色也慢慢变了。
“你梦见我佛堂出事，梦见她头上戴着顾家的玉？”
我继续点头，点得几乎带了几分哽咽。
这不算撒谎。
前世种种，于我而言，本就像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父亲沉默了。
顾家这些年做生意，走南闯北，最信的就是命数和兆头。
尤其祖母，年轻时就常去寺里上香，对托梦、示警之事最是敬畏。
果然，祖母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我可怜的语儿……”她摸着我的头，手都在抖，“你是不是早就梦见不对劲了，只是说不出来？”
我伏在祖母怀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前世我到死都没等来一个愿意相信我的人。
可现在，至少还有祖母愿意先护着我。
温姨娘见势不对，立刻哭道：“老**，梦这种东西怎么能作数？小姐若真做了梦，为何偏偏今日才发作？妾身看，她分明......”
“住口！”
父亲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还有脸说话？”
“偷佛堂旧物，构陷嫡女，编造心声。**，你真当我顾家人人都是傻子吗？”
温姨娘脸色惨白，扑通一声伏倒在地：
“老爷，妾身知错！妾身只是一时糊涂，妾身也是因为太在乎您，太怕小姐误会我，才会想讨老**欢心……”
前世父亲就是被她这副样子骗得团团转。
可这一次，父亲没再看她，只吩咐身边管事：“把**带回西偏院，没有我的话，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
温姨娘被带走前，死死的盯着我。
可前厅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轻松下来。
父亲看向我的神情复杂，
他走到我面前，视线落在我流血的掌心，沉默片刻，竟亲自取出帕子，一圈圈替我缠住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我鼻尖却莫名一酸。
他低声开口，“语儿，今日的事，委屈你了。”
“从今日起，你搬去静心堂，陪在你祖母身边住些时日。”
“府里的事，我会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