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押回了看守所。
走廊灯管嗡嗡作响，审讯室内重案组长郑远山来到我面前，眼神压得很低。
“周念真死了？”
“在哪儿？”
我往后一仰，椅子腿刮出刺耳声响。
“让周慧兰过来，我只跟她讲。”
“不行。”
郑远山直接堵回来。
“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周慧兰是你生母，周念是福利院最亲的妹妹。”
“你是因为当年被扔下，才把恨全算在了她们母女头上？”
我不吭声，就那么看着他。
郑远山以为戳中了要害，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旧照片撂在桌上。
是我和周念小时候的合影。
最上面那张，我十岁，她六岁，我搂着她蹲在院门口的台阶上，两人嘴角都咧到耳根。
“这是你们仅存的一张合照。”
“走访查明，你被周慧兰遗弃后进了福利院，周念当时也在那。后来你被收养，周念被接到周慧兰身边。”
“你们在一块待了四年。你在福利院时身子弱，周念把荤菜让给你、替你挨过院长的责罚、甚至把唯一一次被领养的机会让了出去。”
“因为当时来挑孩子的那对夫妇，原本看中的是她。她推着你往前站：‘姐姐身体不好，你们带姐姐走吧。’”
我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郑远山接着说：
“你被领养后过上了安稳日子，周念跟着周慧兰。你们十年没再见过。直到三年前你偶然查到，当年抢了你位置的，就是小时候把唯一机会让给你的那个妹妹。”
“你受不了。你花三年时间跟踪、踩点，连杀七个人，最后把目标锁在了周念身上。”
“你说你恨周慧兰，可你杀的每一个人，都和你有过善意往来！”
郑远山猛地一拍桌面，照片哗啦散落一地。
“余笙！你流窜作案，你觉得自己是替天行道的判官吗？！”
“周念这些年一直觉得对不住你，成年后四处托人寻你下落。周慧兰三年前也去过你养父母家，想接你回去！”
“就是找不到你，周慧兰才把心思全搁在周念身上，她是在替自己赎罪！”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赎罪？接我回去？”
我拿手背揩了揩眼角的湿意。
“可真新鲜。薄情寡义还能包装成这样，我头一回见。”
郑远山脸色更难看了，往前凑了凑：
“周慧兰真像你说的那么不爱你，她三年前为什么去找你？这些照片周念留了这么多年年，她拿真心待你，最后全成了你杀她的理由？”
“余笙！你晚上闭上眼，就没梦见过她们的脸吗？！”
我看着地上那两张笑脸，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郑远山见我表情松动了，语气缓下来：
“先说说十年前那场火，到底怎么回事。”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不只是那场火。”
“这整个故事，你听到的版本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