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从小到大事事让着我,是真的。
但那是她欠我的。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她让给了我什么。
可没人问过我,她让给我的那些东西,我接住之后过得怎么样?
领养我那对夫妻,男的是酗酒烂赌,女的刻薄懦弱。
第一晚我就被打了一巴掌,因为上厕所没关灯。后来我偷跑过三次,每次都被拖回去挨打、关柴房。
第三次关完我高烧不退,养父倒是难得的对我有了点好脸色,他哄我,他说,“乖女儿,把裙子脱了,让我好好感受一下被40度包裹……”。
我挣扎!我拼命拒绝!
“呵~后来的呈堂证词,郑组长您也看过。”
“他是我第一个杀的人!”
其实那天晚上我给周慧兰打过电话的,我说,“妈,救我……”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她说:”余笙,你已经被人领养了,以后别叫我妈。“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你过你的,别来打扰我了。”
回忆让我胸口发闷,“郑组长,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周念应该正拆着生日礼物。我听见周慧兰再给她唱生日歌。”
“后来我才知道,当年在福利院,周慧兰来偷偷看过我好几次,每次走的时候都红着眼眶。周念知道那个家不是好去处,但她还是笑眯眯地把我推出了那道门。”
我写过三封信给她。
一封都没回。
三年前我找到了周念。她穿着羊绒大衣坐在咖啡厅里,笑着说:“姐姐,我一直觉得亏欠你。”
”那三封信,你收到了吗?“
她脸上的笑顿了一下,“收到了。但我以为你过得挺好的,你早于我,被领养了啊。”
“我被领养的那个家什么样,你不知道?”
她低头搅咖啡,眼圈红红的:“姐姐。那些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多轻巧。那些都过去了。
“她在暖气充足的咖啡厅里说”重新开始”的时候,我就想杀她了!”
郑远山神色有些动容,“那你真的杀她了吗?”
“余笙,告诉我,周念在哪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抬起头,眼睛直直盯着郑远山。
“我要见周慧兰!”
“我要问问她,一个撒谎撒了十年的人,配吗?”
“她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