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都是熟人，先帮一下，后面项目起来了再补。
我答应了。
那时我以为帮她，就是帮我们家。
现在看，帮得太顺手，别人就会把你的手当扶梯。
出版社一楼咖啡区，主编朱曼青正翻样书。
她四十多岁，短发，眼神利落，说话不绕。
“陈先生，温棠今天上午外出开会，你找她？”
“我找您。”
她抬头。
我把改造项目清单放到桌上。
“朱主编，儿童戏剧绘本项目的线下空间改造，前期方案和施工对接到今天为止。我这边停止免费支持。后续如果继续合作，请按正式合同走。”
朱曼青愣了一下。
她看了眼清单，眉头慢慢皱起。
“之前温棠说，这是你们夫妻内部支持项目。”
“以前是。”
我语气很平。
“现在不是。”
朱曼青看了我几秒，像明白了什么，又不想插手。
“费用这块，我们可以补流程。只是项目下周就要布展，突然停，会影响进度。”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撤场。”
我把另一份报价递过去。
“已经完成的部分，我不追补设计费。后续新增按市场价七折，合同主体跟我工作室签，不经过温棠，也不由秦泊言口头确认。”
朱曼青眼神一动。
“秦老师口头确认过什么？”
我没急着回答。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秦泊言在项目群里说：展示区可以按我个人风格调整，砚州哥那边是棠棠家属，应该好说。
好说。
这两个字我看了好几遍。
朱曼青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个我不知情。”
“所以我来把话说清楚。”
我起身。
“工作归工作，家属不是免费劳动力。”
朱曼青点头：“我让行政下午联系你。”
走出出版社时，温棠的电话立刻追过来。
我接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火气却压不住。
“你去找朱主编了？”
“嗯。”
“你疯了？那是我的项目！”
“也是我的工作室。”
“陈砚州，你能不能别把家里的事带到我单位？”
我停在楼下花坛边。
太阳照在玻璃幕墙上，刺得眼睛疼。
“你把秦泊言带进孩子生活，带进卧室床头，带进我工作室免费项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家里的事？”
她那边喘了一口气。
“我说了，他只是朋友。”
“那就按朋友的规矩来。”
温棠沉默。
我说：“朋友不该用我的时间，踩我的位置，还让我女儿替他鼓掌。”
她声音发紧。
“你一定要这么难堪吗？”
“温棠。”
我看着出版社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难堪不是我制造的。我只是不给它铺地毯了。”
电话那边没声音。
半晌，她说：“泊言今天下午要去学校做公益戏剧课，是学校邀请的，不是我安排的。你别又去闹。”
我手指一僵。
“哪个学校？”
她顿住。
“小栗学校。”
我闭了闭眼。
“你知道？”
“刚知道。”
她又用了这种轻飘飘的话。
我问：“小栗知道吗？”
“老师会通知。”
我直接挂了电话。
开车去学校路上，宋老师给我发来群通知截图。
下午两点半，三年级公益戏剧体验课，特邀指导老师：秦泊言。
我把车停在校门口，给宋老师打电话。
“老师，小栗今天能不能不参加？”
宋老师有些为难：“活动是全年级统一安排，不过孩子如果状态不好，可以到图书角休息。”
“麻烦您。”
挂完电话，我坐在车里，看见校门口已经挂上了活动**。
风吹得红布翻卷。
秦泊言的名字在阳光下晃来晃去。
我忽然明白，温棠嘴里的“只是朋友”，不是边界。
是通行证。
他可以用这个身份路过我们家每一扇门，进厨房，进客厅，进孩子的学校，最后站到我女儿面前，教她怎样表达自己。
我拿起手机，给朱曼青发了一条消息。
陈列项目合同里，请删除秦泊言对空间设计的所有口头确认权限。
发完，我又给宋老师发了一句。
如果小栗不舒服，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下午两点四十，手机响了。
宋老师的声音有些急。
“小栗爸爸，您过来一趟吧。孩子不肯进教室。”
我启动车。
没有犹豫。
06 孩子不进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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