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接听。
电话里，顾淮的声音**笑。
“老婆，我收到你烧的金镯子了，不过房子车子没收到，你是不是忘记烧了？”
我看着沈月的脸。
“没有，我还没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那可能是下面先登记了。老婆，我跟你说个正事哈。”
“你说。”
“我在下面遇到一个姑娘，长得挺好，也懂我。我想让她陪陪我，你能不能别占着顾**这个名分了？”
整条老街的人都在听那通电话。
风吹过白灯笼，纸穗子扫在门框上，发出细细的响。
我问：“那个姑娘叫什么？”
顾淮说：“下面的人哪还有阳间名字，你别问了。”
顾瑶立刻喊：“哥，是不是小月姐？你要是想让小月姐陪你，你就给嫂子说清楚！”
周桂兰也凑上来。
“阿淮啊，妈在呢。你是不是在下面受委屈了？你跟妈说，妈给你做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像风声的杂音。
“妈，你别哭。我就想要个贴心的人，林晚太倔了，她不适合我。”
这句话像一盆脏水，当众泼在我身上。
周桂兰有了底气，转身指着我。
“听见没？我儿子亲口说的！你还赖在顾家干什么？”
沈月往前走了半步。
“顾淮，你别这样说晚晚，她为你守了一年。”
电话里，顾淮叹气。
“小月，你就是心软。你要是在我身边，我也不用这么苦。”
周围的人看沈月的眼神立刻变了。
有人感叹：“这缘分，活着没成，死了还惦记。”
王婶骂了一句。
“放屁！死人还能打电话挑媳妇？谁知道是不是人装神弄鬼！”
沈月的脸白了白。
顾瑶冲过去推王婶。
“你咒我哥？我哥都说话了，你还不信？”
王婶手里还拿着剪刀，差点被推倒。我扶住她，转头对电话说：“顾淮，你要我让名分，可以。你告诉我，你葬在哪里？”
电话那头停住。
周桂兰骂我：“你问的什么鬼话？他墓不就在南山吗？”
我盯着手机。
“顾淮，南山哪一排，哪一座？”
电话里只有杂音。
我继续问：“你忌日是哪天？你车祸那天穿什么衣服？我给你烧的第一件衣裳是什么颜色？”
顾淮的声音沉了下来。
“林晚，你非要这样吗？”
“死人不会怕这些问题。”
沈月突然开口：“晚晚，你受刺激了。阿淮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别逼他。”
“我逼他？”我把手机举高，“那就让他答。答出来，我签。”
周桂兰催电话那头。
“阿淮，你说啊，你快说给她听！”
顾淮咳了一声。
“我在下面记不清阳间的事。”
王婶冷笑。
“记得要小月陪，记不得自己哪天死。”
人群里有人笑了，又很快闭嘴。
沈月看了那人一眼。
顾瑶抢过周桂兰手里的遗照，往我柜台上一放。
“林晚，你就是嫉妒！我哥活着的时候喜欢小月姐，死了还喜欢她，你不甘心！”
我说：“他活着的时候喜欢谁，我可以不追究。他死了以后，谁拿他的号码装鬼，我一定追究到底。”
电话猛地挂断。
周桂兰的哭声也停了。
沈月把袖口往下拉，遮住金镯。
我看见她指甲边沾着一点黑灰，像刚摸过香烛。
晚上，我没去南山烧纸。
我关了绣坊的门，把被扯坏的《百鸟朝枝》铺在桌上，一针一线补。
手背肿得发亮，**进去时，连握拳都疼。
王婶给我送来一碗面。
“别补了，明天展子赶不上就算了。”
“赶得上。”
“你这孩子，犟得像**。”
我低头穿线。
“王婶，顾淮出事后，他的手机是谁拿回来的？”
王婶想了想。
“不是你婆婆吗？那天她抱着个袋子，哭得比谁都凶。怎么了？”
“后来她说手机摔坏了，没给我。”
王婶把碗往桌上一放。
“那今天电话哪来的？”
我没答。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月站在玻璃门外，手里提着一盒药。
“晚晚，我能进来吗？”
王婶立刻挡在门口。
“不能。”
沈月不恼。
“我知道你怪我，可我真没有害你。阿姨年纪大了，瑶瑶又冲动，顾淮的事大家都难受。”
我说：“药放门口，人走。”
她垂下眼。
“你还是这么防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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