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以前说，你什么都好，就是太硬。女人太硬，没人疼。”
王婶要骂，我拦住她。
沈月把药放下，声音压低。
“明天绣展，我也会去。主办的老师看了我的《凤回巢》，很喜欢。晚晚，别再拿一幅破了的旧绣屏去丢人了。”
我的针停在布面上。
《凤回巢》。
那是我三年前画在旧账本上的图名。
顾淮说名字俗，后来我改成了《百鸟朝枝》。
我抬头看她。
“谁给你的图？”
沈月笑了笑。
“灵感这种东西，说不清的。也许顾淮托梦给我的吧。”
她转身走进雨里。
我拆开被踩断的丝线，把最中间那只凤凰的尾羽重新挑起。
王婶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林晚，她偷你的？”
我说：“明天就知道了。”
南城绣展设在旧戏楼。
我抱着修好的绣屏进去时，沈月正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的《凤回巢》挂在红墙中央，金线绣的凤凰展翅，尾羽弯成三道月牙。旁边的牌子写着沈月原创。
顾瑶端着茶，像半个主人。
“嫂子，你还真来了？你那幅破鸟补好了？”
周桂兰穿着新衣裳，见人就说：“我们小月心善，顾淮走后还帮顾家撑门面。她这幅绣，阿淮生前最喜欢。”
沈月身边围着几位评审。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问她：“这尾羽的走线很特别，你怎么想到的？”
沈月回答得温柔。
“我小时候看祖母绣过类似的花样，后来自己改了改。”
我站在人群后面，听她把我的熬夜、我的针眼、我的旧账本，说成她祖母的影子。
王婶气得要冲过去。
我拉住她。
“等她说完。”
评审又问：“这三道月牙，有什么讲究？”
沈月顿了一下。
“代表团圆。”
我笑了一声。
顾瑶耳朵尖，立刻转过来。
“你笑什么？”
众人看过来。
我把《百鸟朝枝》放到桌上，掀开盖布。
虽然昨夜补过，靠近了还是能看见几处断线的痕迹。
顾瑶夸张地捂嘴。
“哎呀，真破了。嫂子，你就拿这个参展？你不嫌丢人，我们顾家还嫌呢。”
周桂兰跟着说：“林晚，别闹了。小月已经替顾家争脸，你把这破东西拿回去。”
我问沈月：“你说三道月牙代表团圆？”
沈月看着我。
“是。”
“那你知道为什么尾羽第三道月牙要少半针吗？”
她脸上的笑不见了。
戴眼镜的老**立刻凑近看《凤回巢》。
“确实少半针。小沈，这是故意留的？”
沈月说：“是，留白。”
我把自己的绣屏转过去，指着凤凰尾羽下方不起眼的一片叶。
“不是留白。那半针藏在叶脉里，是为了压住金线，不然三年内会起翘。你这幅没压，最多半年，尾羽就会松。”
沈月的手往袖子里缩。
顾瑶尖声说：“你胡说！你嫉妒小月姐！”
我从包里拿出一本旧账本。
账本边角磨得发毛，里面夹着许多线头和草图。
“这图最早叫《凤回巢》，画在三年前八月十六。三道月牙不是团圆，是我母亲病重时画的三次月缺。沈月，你祖母也在那天病重？”
沈月没说话。
周桂兰冲过来要抢账本。
“谁知道你是不是昨晚现画的！”
王婶一剪刀拍在桌上。
“你抢一个试试。”
戴眼镜的老**翻看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停住。
“这里有南城绣坊旧印，三年前的。小林，这本我见过，***在世时拿来给我看过。”
周桂兰的脸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顾瑶还不服。
“一个旧本子能证明什么？小月姐的成品更好，评审看的是绣功！”
我走到沈月的《凤回巢》前，没碰，只指给老**看。
“尾羽第七根线，反了。凤凰左翼下方，少了两针过渡。最要紧的是，鸟眼用了死结，远看亮，近看呆。”
老**用放大镜看了半天，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沈月轻声说：“晚晚，我们私下谈，别在这里闹。”
我说：“你挂出来的时候，没想过私下。”
周围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周桂兰急了，指着我骂：“你就是见不得顾家好！小月替阿淮完成心愿，你还要毁她！”
“顾淮的心愿？”我看向她，“他生前拿走我的旧账本，说帮我找人装订。账本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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