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化妆师把我的左手小指用蕾丝手套遮住。
粉底盖不住颧骨上那块淤青。
父亲穿着新买的深灰西装,
脸上带着病气却还是撑起力气笑着招呼每一个赶来的亲戚。
“来了来了,大家坐,别客气啊!”
可时间慢慢过去,从十一点等到十二点,眼看着马上到一点。
“怎么新郎还没来?”
“本来就是高攀,人家要是反悔也正常。”
我攥紧手捧花,蕾丝底下的小指隐隐作痛。
“先上菜吧。”
我转身走出宴会厅,准备亲自找他。
却发现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全开了,香槟塔堆了三层,舞台上挂着巨大的粉色气球拱门。
“明天暖暖生日,杨总亲自盯场子呢。”
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从我身边经过,小声对同伴说。
我站在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杨盛的背影。
他身边围着七八个策划师,他低头在看方案,唇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我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响。
他回过头,看见我穿着婚纱站在门口,怔了半秒。
我绝望发问,声音像从地底浮上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放下手中的彩带,轻描淡写道。
“因为暖暖吵着要随便跟人结婚,我要她知道急着结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是你作为反面教材给暖暖上最后一课。”
我站在那扇门前,像被人抽走了所有骨头。
上课?
原来这场婚礼还是在充当反面教材的作用。
这里灯光明亮刺眼,让我热泪直流。
杨盛突然把杨暖叫到跟前。
“暖暖,这是哥哥给你上的最后一节课了。”
“哥哥想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嫁了人,真的不一定会过得好。”
“你看你一年一次的生日,比她一生一次的婚礼都要声势浩大。”
“你看你嫂子现在一个人进行婚礼,她没办法只能在那哭。”
“因为没人给她撑腰。”
“你不一样,你永远是我们杨家的宝贝。”
“你以后要是结了婚受委屈了。”
“第一时间要跟哥哥说,哥哥第一时间站出来给你撑腰。”
杨暖靠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珠子。
我转过身,准备走回我那空荡荡的婚礼厅。
然后我看见了父亲。
他嘴唇在抖,脸上的皱纹像忽然加深了十岁。
他抬手指向杨盛,指尖颤得像风里的枯叶。
“你……”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女儿……”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就直直往后倒下去。
“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