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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尊没有抢回我。
他带着兄姐退回仙宗时，长姐已经昏死过去。
我以为他会放弃。
可三日后，仙宗的问罪令便传遍九州。
他以仙门尊主之名，昭告天下。
魔帝夜玄沉掳走帝胎，坏仙门气运，若不交还，仙魔两界开战。
那道问罪令传到魔宫时，夜玄沉正在喝药。
魔医跪在殿下，战战兢兢道：“陛下，帝胎与魔气相冲，若您强行用魔气饲养，您要受反噬。”
夜玄沉皱眉：“会伤他吗？”
魔医一愣，立刻道：“小殿下魂魄残缺，需魔脉温养，只要陛下不撤护魂印，他便无碍。只是那法器毕竟是陛下您……”
“那就行。”
夜玄沉把药碗推开。
魔医还要劝，他冷声道：“本帝问的是他，不是本帝。”
殿中安静下来。
我缩在法器里，听着外面的声音，莫名的感动和心疼。
不像云玄清父尊，每一次靠近我，都带着算计。
夜玄沉每日都会给我渡魔息。
他的魔息霸道，却绕着我的魂胎走，像怕碰疼我。
第一日，我残缺的魂火稳住了。
第三日，我碎裂的灵根重新凝出。
第七日，我被剜过八世的魂魄，第一次开始真正长大。
夜玄沉很得意。
他把手放在已经化形的我身上，对着满殿魔将宣布：“本帝有儿子了。”
魔将们齐刷刷跪下：“恭贺陛下！”
夜玄沉又补了一句：“是云玄清盼了九世都没盼降生的儿子。”
满殿魔将沉默一瞬，随后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夜玄沉心情很好。
“传令下去，魔宫上下，谁敢说小殿下半句不好，拔舌；谁敢打他主意，**。”
我听得发怔。
前八世，所有人都能决定我的骨血归谁。
这一次，终于有人先告诉别人，我不能被碰。
可父尊没有给我安稳太久。
长姐撑不住了。
她体内靠我前几世骨血堆出来的仙力开始反噬，没有七窍帝心补上，反噬便日日加重。
父尊带着她闯进魔界边境那日。
夜玄沉原本在给我成型生后用的铃铛。
魔侍捧着一盘又一盘灵玉进来，他都嫌弃。
“太轻，配不上我儿子。”
“太丑，换。”
“这个还行，先留着。”
下一刻，魔宫结界被仙光劈开。
父尊抱着长姐站在半空，声音传遍魔宫。
“夜玄沉，交出无咎。”
夜玄沉抬头，眼里的笑意瞬间没了。
他踏空而上。
我透过法器，看见云玄清怀里的长姐。
她比三日前更虚弱，胸口浮着一团残火，随时会灭。
父尊低头看向夜玄，声音放缓。
“无咎，父尊知道你还在生气。你姐姐已经快撑不住了，你先回来，父尊保证，这次只取半颗心，留你一命。”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取半颗心。
留我一命。
原来在他眼里，这已经是恩赐。
夜玄沉冷笑：“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父尊眼神沉下来：“这是我的家事。”
“他现在在本帝手里，就是本帝的家事。”
“夜玄沉！”父尊终于怒了，“你是魔，他是帝胎。你养不了他多久，迟早会害死他！”
夜玄沉抬手，一道护魂印在法器前亮起。
那印上有他的本命魔血。
魔医说过，本命血入印，护我一日，他便损一日修为。
父尊也看出来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咬牙道：“你疯了？为了一个不是你的孩子，耗损本命修为？”
夜玄沉反问：“所以你为了亲生儿子，剖他八世？”
父尊被噎得脸色铁青。
长兄上前一步，压着火气道：“无咎，别任性了。父尊是为了整个家。长姐若死，仙宗气运大损，多少弟子会受牵连？你只是让出半颗心，又不会魂飞魄散。”
夜玄沉一掌扇过去。
长兄被打飞百丈，撞碎半座山峰。
夜玄沉冷声道：“本帝的儿子，轮不到你教他懂事。”
二姐眼眶通红：“无咎，我们从小就盼着你降生，你怎么能因为这点委屈，就不管姐姐死活？”
我听得想笑。
他们盼我降生。
却一次次用我的身体**。
三哥扶起长兄，咬牙切齿：“魔头，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等无咎降生，他血脉仍归云氏仙宗，我们迟早带他回家。”
夜玄沉按着养魂法器，语气平静。
“那你们可以试试。”
父尊不再废话。
他把长姐交给二姐，抬手祭出一把金色灵刃。
那是前八次剖开我的胎魂，取我骨血的刀。
我认得。
刀光一亮，我残魂下意识发颤。
夜玄沉察觉到，掌心立刻覆上来。
“别怕。”
他抬眼看向云玄清，彻底动了杀意。
“你竟还敢拿这把刀出现在他面前。”
父尊没有退。
“他是我的儿子，我要带他回去，谁也拦不住。”
夜玄沉一步踏出，魔宫十二道镇界碑同时亮起。
“你没护住他。”
“你只是杀了他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