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8


我弯腰拿起那双窄头皮鞋,放回茶几上。

妈妈皱眉,“阿音,别在老师面前闹脾气,妈花了不少钱买的,你试一下嘛。”

我说,“我的脚少了三根趾头,穿不了。”

接待室里静了一下。

爸爸的喉结动了动,第一次听见这句话。

朝鲁猛地抬头,看向我的鞋。

妈妈立刻笑着遮掩,“小伤而已,她夸张,草原孩子哪有那么娇气,冻一下就说的吓人。”

我把软底鞋脱下来,袜口卷到脚背。

伤口已经愈合,缺失的位置却很清楚。

三根脚趾不在了,脚掌边缘缩着旧疤,被雪咬走一块。

辅导员吸了口气。

门外几个同学也停住脚步。

我看着妈妈,“暴雪那天,我借对讲机求救,你说别占信号,朝鲁在上网课。”

我又看向爸爸,“你说找不到方向就看星星,这么大的人还能丢了,后来我在雪坑里冻了一夜,截肢,错过体检,半个月后回家,你问我去哪野了,为什么不铲羊粪。”

爸爸的脸一点点灰下去。

妈妈站起来,手指发抖,“你非要当众说这些,你想毁了我们家的脸吗?”

我把袜子穿回去,“脸是你们自己丢的。”

爸爸压低声音,“阿音,够了,我们是有做的不好地方,可你不能抓着不放,你弟还小,他以后要读书。”

我说,“我也曾经要读书。”

朝鲁突然开口,“爸,姐考上市重点,你们为什么没送她去体检?”

妈妈猛地回头,“你闭嘴,大人的事你懂什么?”

朝鲁的眼睛红了,“那天我在上网课,我听见对讲机里姐一直喊冷,我以为你们会去找她。”

爸爸握住茶几边缘,指节发白。

我从布包里拿出几张复印件,放到辅导员面前,“这是医院截肢证明,这是暴雪救援记录,这是学校录取和奖学金文件,老师,我申请以后不再接待他们。”

辅导员点头,“学校会尊重你的意见。”

妈妈急了,伸手来抓我的手腕,“你不能这样,你拿了那么多奖学金,家里现在困难,朝鲁补课费还没着落,你当姐姐的,总不能看着弟弟没前途吧。”

我避开她的手,“他有定位手表,有地图,有你们买的学区房。”

妈妈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房子的事?”

我把那张购房意向书的照片打开,推到她面前,“一家三口升学宴,别让阿音知道,你写的字,我认得。”

爸爸看向妈妈。

妈妈嘴唇抖了抖,硬撑道,“那房子是给朝鲁上学用的,你一个姑娘住进去算什么话?”

我笑了一下,很轻。

“草原太大,我找不到家,现在我有自己的宿舍、自己的钥匙,你们也不配进来。”

爸爸猛地站起,“阿音,你别把话说绝。”

辅导员按下桌边的呼叫铃。

门外保安走进来。

妈妈还想说什么,朝鲁却伸手拉住她,声音哑了,“妈,别说了。”

我穿好鞋,拄着拐杖往门口走。

身后,爸爸忽然叫我的名字,“阿音,爸那天不是不想找你,是雪太大了。”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雪停后,还有十四天。”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