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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在校门口站到天黑。
保安换了两班,他手里的奶皮子从**变的软塌。
妈妈坐在花坛边,不停给亲戚打电话,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阿音被学校教坏了,亲爹妈都不认,我们辛辛苦苦养她,她现在拿奖学金躲起来。”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妈妈脸色涨红,啪的挂断。
爸爸看着她,“你还嫌不够丢人?”
妈妈反问,“你现在怪我,当初把定位手表都给朝鲁,不也是你点头的,她求救时你抢过对讲机骂她,不也是你?”
爸爸嘴唇抿成一条线。
朝鲁蹲在路边,低头卸下自己的定位手表。
表带内侧磨出一圈汗痕,他用袖口擦了擦,突然说,“爸,妈,我们回去吧,姐姐不会跟我们走。”
妈妈一把夺过手表,“你懂什么,她现在翅膀硬了,就是缺人管。”
第二天,他们举着纸板又来了。
纸板上写着女儿成名不认父母。
妈妈站在校门口哭,爸爸沉着脸站在旁边,朝鲁低头躲在树影里。
围观的人多起来。
辅导员陪我走到保卫室,**已经在场。
我把材料袋递过去,“这是医院证明、学校记录、暴雪当天对讲机值守登记,还有我未成年期间长期承担家庭劳动的证据,我不要求追究过去所有事,但我要求他们停止骚扰。”
妈妈尖声道,“你报警抓亲妈,阿音,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说,“有,所以我没有撒谎。”
**翻完材料,语气严肃,“你们不能在学校门口扰乱秩序,孩子已经明确拒绝接触,继续纠缠,我们会依法处理。”
爸爸看着材料袋里那张截肢证明,手指停了几次,没敢碰。
妈妈还想抢,被**挡住,“女士,请配合。”
市报记者闻讯赶来,认出我后没有拍脸,只拍了纸板和材料袋边缘。
当天傍晚,报道标题换成了她不是不认家,是终于被允许离开。
爸爸回到小旅馆,坐在床边很久。
电视开着,新闻里主持人念到教育机会被剥夺、暴雪后未及时救助几个字。
妈妈扑过去关电视,遥控器按了三次才按准。
爸爸忽然说,“乌兰,阿音小时候也怕黑。”
妈妈愣住。
他说,“有一年转场,我让她跟在羊群后面,她才八岁,走丢了半天,回来还把朝鲁的奶瓶抱在怀里,怕摔碎。”
妈妈别开脸,“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不肯回家。”
爸爸抬手捂住脸,肩膀压下去。
朝鲁把定位手表放在桌上,“爸,给姐姐吧,她以前没有。”
妈妈厉声道,“她现在用不着了。”
朝鲁看着她,“所以她才不要我们了。”
我收到许老师电话时,正在给孩子们批作业。
许老师说,“阿音,县里也知道了,**妈回去后,恐怕不好过,你自己别怕,老师在。”
我说,“我不怕。”
挂断电话,我把材料袋放进柜子,锁好。
晚自习铃响,一个听障孩子跑来,把那只羊皮小羊塞到我手里,比画,“老师,路。”
我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从小羊脚下,一直画到一扇亮着灯的门。
校门外,爸爸最后一次拨我的号码。
这一次接通了。
他握着手机,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一句,“阿音,爸想看看你。”
我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声音很平,“巴图先生,以后请联系学校法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