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开始前,苏眠拉住我的手。
“昭昭,你帮我把左侧第三片的机关调慢一点好不好?”
“我手疼,怕跟不上。”
我看了眼她手背上的纱布,其实只是浅浅一道划痕。
昨晚她哭得像手要废了。
我以为苏眠这种被娇宠着长大的千金大小姐,跟我这种寄人篱下长大的孩子不一样,要娇弱一些。
可就在刚才,她还拿着江叙的相机拍了很久。
那个机子我用过,很重。
“机关已经调过三次了,再慢,灯花打不开。”
苏眠咬住唇。
“可是我真的手疼。”
我想说手疼不会影响走位。
“闻舟,你能不能帮我和昭昭说说?我知道她最听你的话了。”
许闻舟正在核对流程表。
“**昭,这是你的责任,安全第一。”
我解释:“它现在就是最安全的速度。”
江叙举着相机在台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让你调就调。”
“苏眠手伤了,你跟她较什么劲?”
我看向他。
“江叙,你知道这套机关怎么运作吗?第三片调整,前后四片都要跟着动,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工作量吗?”
他被我问得一愣。
随即笑了。
“我是不懂,但我懂你呀。”
“你从小就这样,别人越夸谁,你越要争。”
台下有几个同学听见,目光变得微妙。
苏眠连忙摆手,“不是的,昭昭不是那种人。”
她越解释,越像替我遮丑。
我忽然觉得很累。
我替她修灯,替她改走位,替她跟灯光老师沟通。
节目单上,她是主舞,是这套非遗的设计师,而我,不过是个道具协助。
无论我做多少事,他们都不会相信我是好意。
我把工具箱合上。
“行。”
苏眠眼睛一亮。
“昭昭,你早这样就好了嘛~”
“我退出这个节目。”
江叙几步走到舞台。
“你说什么?”
我走到舞台边,把节目单拿起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笔划掉自己的名字。
“春山灯你们可以用,后续调试、转场、机关维护,我都不负责了。”
许闻舟脸色沉了下来。
“**昭,现在距离正式演出只有一天,你现在**,把我们其他人的付出放在哪里?你有没有一点责任意识、团队意识?”
江叙直接挡住我的路。
“**昭,这不是你耍小性子的地方,你嫉妒眠眠我能理解,但这不是你撂挑子的理由。”
我笑了。
小时候,他总说我是最懂事的姑娘。
他打球扭伤脚,是我背他去医务室。
他摄影比赛忘带储存卡,是我冒雨骑车给他送过去。
他和人起冲突,被请家长,是我替他圆谎,说相机是我弄坏的。
可现在,他站在苏眠身边,说我使小性子。
“江叙,以后你的事,也别找我了。”
我把口袋里那个磨旧的镜头盖拿出来,放到他手心。
“我们以后,也别联系了,我不需要一个不停贬低我的朋友。”
江叙脸色一点点变了。
“**昭,你为了这点事,要跟我绝交?”
不是这点事,是很多事。
“上个月运动会,我摔破膝盖,血流了一腿,想让你背我去医务室。”
“你说,**昭,你皮糙肉厚得跟头牛似的,自己去。”
“上次摄影比赛,我熬了两个通宵,帮你修完三百张照片。”
“可你的获奖感言里,只有照片里的缪斯女神苏眠。”
“还有**妈生日,你忘了订蛋糕,是我晚上八点求店家加急做了一个。”
“你拿到后,只说了一句,真丑。”
我每说一句,江叙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可我停不下来。
那些我曾经强行咽下去的委屈,如今全涌到喉咙口。
“你说我不像女生,说我嗓门大,说我手糙,说我这辈子没人喜欢。”
“你在别人面前叫我林铁锤。”
江叙喉结滚了滚。
“我那是开玩笑。”
“我不喜欢。”
“我说过,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一点儿都不喜欢。”
我拎起工具箱快步**。
苏眠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昭昭,你别这样,都是我不好,都怪我,你打我,骂我,你别不开心。”
走到门口时,许闻舟叫住我。
“**昭。”
“你现在离开,学生会以后不会再给你任何推荐名额。”
我以前最喜欢他一身清冷干净的样子。
可这一刻,我觉得他从神坛掉入泥潭。
“你给过我吗?”
“许闻舟,我追求过你,不代表我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