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礼堂后，我去了美术楼。
那里有一间废弃道具室，是我大学三年最喜欢待的地方。
墙角堆着我做废的模型，桌上还有没画完的舞台设计图。
最上面那张，是《春山》整套设计的原稿。
春山灯不是普通道具。
它展开时，十二片木制山影会依次亮起，最后在幕布上投出一轮月亮。
我做它，是因为我外婆。
小时候外婆是镇上戏班子的裁缝。
她总说，舞台上的山水和月亮，可以照亮人心里最纯洁的善意。
后来她去世，我把她留下的旧木盒拆了，做成了春山灯的底座。
所以，苏眠说节目需要时，我虽然舍不得，还是借给了她。
我以为她懂。
现在想想，她要的只是站在灯下，被所有人夸漂亮。
我打开电脑，登录校庆**系统。
节目资料里，春山灯的设计者一栏，写着苏眠。
一个月前，苏眠抱着我胳膊撒娇。
“昭昭，节目单里，设计师能不能先写我的名字呀？”
“我爸妈第一次来看我演出，我想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女儿很棒。”
“反正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我说，没事，叔叔阿姨开心就好。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原来刀是我亲手递过去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眠发来的消息。
昭昭，你去哪儿了呀？大家都很担心你。
江叙说你这次真的有点过分，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闻舟也生气了，你要不要回来道个歉？
我看着屏幕，泪水不争气地掉下来。
节目单里，《春山》的设计者，我要改回我的名字。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停了很久。
苏眠才回。
昭昭，你怎么突然计较这个呀？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临时变卦，你知道我为了这个节目付出了多少吗？我爸爸妈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我敲字。
好朋友不会跟着别人笑话我是汉子婊。
上周，我偶然在校园论坛上看到自己的八卦。
有一个头像是小兔子的女生留言说。
我最讨厌以男生的好哥们自居的女生，妥妥的汉子婊。
有人跟帖问详情。
兔子头像说。
我有个很优秀的追求者，但是我没答应，因为他们身边有个汉子婊，我们做什么，她都要跟着，一点儿边界感没有。
下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后来，兔子头像干脆放出一张背影照，是我。
那个所谓的汉子婊，是我。
可明明，每次出去玩，都是他们三个叫我，或者当厨师，或者当仆人。
有一次，我例假来了身体不舒服就婉拒了邀请，可苏眠直接闯到我的宿舍把我从床上拖下来。
楼下，江叙准备了布洛芬。
他一边给我冲药，一边埋汰我。
想不到林铁锤也会肚子疼，我还以为你真是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