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凛北那天,我爸妈送我到机场。
我妈哭得很夸张。
明明我是去上学,她哭得像我要远嫁西伯利亚。
我爸一直沉默,直到过安检前,才把一个信封塞给我。
里面是一张***和一张手写纸。
纸上写着:
冷了买衣服,饿了吃饭,不想忍就别忍。
我看完差点掉眼泪。
我爸别开脸,假装看航班屏。
「别看我,我没哭。」
我妈在旁边拆台:
「你眼眶都红了。」
我笑着抱了抱他们。
转身进安检时,手机震了一下。
陈让发来消息:
我今天也走。
去海城。
我没有回。
又过了几分钟,他发:
乔迦,照顾好自己。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关掉手机。
飞机落地凛北时,外面天很蓝。
九月初,凛北还没到最冷的时候,风却已经有点硬。
我拖着两个大箱子出机场,差点被风吹得怀疑人生。
学校接站的大巴停在外面。
志愿者师兄举着牌子喊:
「凛北大学!凛北大学!」
我推着箱子过去。
刚走两步,一个箱子轮子卡进了地砖缝。
我拽了两下没拽动。
身后有人伸手,直接把箱子提了出来。
「新生?」
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我回头。
男生很高,穿黑色冲锋衣,头发剃得短,鼻梁挺,眼睛很黑。
长得挺凶。
手里还拿着一杯热豆浆。
我点头。
「计算机学院,乔迦。」
他嗯了一声,接过我另一个箱子。
「上车。」
我愣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看了看我两个快比人高的箱子。
「你确定?」
我沉默。
他把豆浆塞给旁边另一个志愿者,单手提起一个箱子。
「跟上。」
旁边师姐笑着解释:
「这是你们计院大二的季砚……」
她话说到一半,像忽然想起什么。
男生淡淡看她一眼。
师姐咳了一声,飞快改口:
「季知寒。」
我抬头看他。
季知寒。
这名字挺冷。
人也像凛北的风。
上车后,师姐坐在我旁边,偷偷跟我说:
「季师兄人看起来凶,其实挺靠谱。」
「就是话少。」
我看向车外。
季知寒正在帮其他新生搬行李。
动作干脆,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学妹递水给他,他摇了下头。
像个不需要补给的搬运行李机器人。
到了学校,他把我箱子提到宿舍楼下。
「五楼?」
我看着宿舍单。
「嗯。」
他把箱子往旁边一放。
「女生宿舍,我上不去。」
我说:「已经很麻烦你了。」
他点头。
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把刚才那杯热豆浆递给我。
「没喝过。」
我一愣。
「给我?」
「手冷。」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低头看着那杯豆浆。
凛北九月的风吹得我手指发僵。
豆浆却是热的。
宿舍里三个室友已经到了两个。
一个叫梁葵,东北本地人,热情得像小太阳。
一见我就喊:
「姐妹,你长得真南方啊!」
另一个叫郁桑,短发,戴黑框眼镜,正坐在床边研究路由器。
她抬头看我一眼。
「你床在上铺,梯子有点晃,我刚拿扎带固定了。」
我忽然觉得,凛北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晚上收拾完行李,我躺在床上。
陈让发来一张海城校门照片。
到了。
下面还有一条。
黎漾行李太多,我帮她搬了一下午,累死。
我看着这句话。
没有难过。
只是翻身摸了摸床头那杯已经喝完的豆浆。
然后回他: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