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岑晚棠来找我，是在我入职前一天。
她没化妆。
脸色比在朋友圈里差很多。
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我下楼时，她站在小区门口。
看见我，她下意识想熟络的笑笑。
可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梨梨。”
我没有请她上楼。
她也没有往里走。
只是把袋子递给我。
“这些东西，我想还给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件黑色T恤。
谢凛川的剃须刀。
还有从冰箱门上揭下来的便利贴。
“笨蛋，等我回来做饭。”
“这些不是我的。”
岑晚棠手指一抖。
“我知道，可是我不知道该给谁。”
我看着她：“扔垃圾桶。”
她眼泪一下涌出来。
“梨梨，对不起。”
我没说话。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最开始确实有猫。”
“我们在楼下捡到的。”
“那天它蹭了谢凛川一下，他嘴上骂烦，还是把它抱去医院。”
“我那时候觉得好笑。”
“后来猫被物业送走了，我没说。”
“因为我发现，只要说猫不舒服，他就会来。”
她停了停。
“他来了就会骂我。”
“骂我喝冰的，骂我不吃饭，骂我胃疼还熬夜。”
“我以前觉得他讨厌我。”
“后来才发现，我在等他骂我。”
我听着，没有打断。
她抬头看我。
“我知道不对。”
“他第一次把拖鞋留下，我就知道不对。”
“他第一次在我家洗澡，我也知道不对。”
“可我舍不得让他走。”
“梨梨，我那时候很坏。”
这句话，她终于说出口。
我问她：“你抱猫来我家那天，是想证明什么？”
岑晚棠脸色一下白了。
她沉默很久。
久到小区门口有人来来往往，她都没再开口。
最后，她说：“我想让**妈看见，我比你伤得重。”
“我想让他们知道，我不是抢你男朋友。”
“我是被逼得没办法。”
她眼泪掉下来。
“只要我过敏，只要我喘不上气，谢凛川就不能不管我。”
“他一管我，你就更像坏人。”
我胸口很闷。
原来我当时看得没错。
可亲耳听她承认，还是疼。
“所以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
她把便利贴拿出来。
“这张，我本来想留着。”
“我想过，至少那一刻，他是真的要回来给我做饭。”
她苦笑一下。
“可后来我在急诊醒来，发现他一直看手机。”
“我以为他在等你的电话。”
“后来才知道，他是在等你先低头。”
“他也没有那么爱我。”
“他只是喜欢那个可以让他嘴硬心软的自己。”
我看着她。
“你们两个都挺会装。”
“一个装成嘴硬，一个装成无辜。”
“最后只有我像傻子。”
岑晚棠哭得更厉害。
“对不起。”
我说：“道歉我听见了。”
“但我不会原谅你。”
她点头。
“我知道。”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凛川赶到了。
他看见岑晚棠，脸色瞬间冷下来。
“你来干什么？”
岑晚棠抬头看他。
像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用这种语气对她。
谢凛川挡到我面前。
“别再来打扰她。”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可笑。
从前他也是这样挡在岑晚棠前面。
现在换成我了，可晚了。
我绕过他：“你们两个都离我远点，就是对我最好的道歉。”
他僵在原地。
岑晚棠把袋子放在地上。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她看向我：“梨梨，我以前总说谁稀罕他。”
“其实我稀罕。”
“所以我才对不起你。”
她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
她拿起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然后一点点撕碎，扔进旁边垃圾桶。
谢凛川看着那些碎纸。
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有些东西，不会因为纸碎了，就没有发生过。
我转身上楼。
谢凛川在身后叫我。
“青梨。”
我停都没停。
楼道里很安静。
我听见他声音发哑。
“我还能做什么？”
我没有回头。
“别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