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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听说陆靳洲急性胃出血,一个人倒在出租屋里,三天后才被房东发现。
抢救回来后,他卖掉老房,把钱存进死期账户,受益人写了我。
他离开这座城市,去了偏远小镇,白天在工地搬材料,夜里睡在板房里。
没人再叫他陆总。
有人认出他,问他为什么混成这样。
他只是低头搬起水泥袋,手背青筋鼓起,没答话。
板房角落里,仍放着那根折弯的拐杖。
他每个月给墓园打一笔维护费,备注只有两个字。
赎罪
墓园把钱退回去,他又重新打。
***后来烦了,打电话告诉他,“许女士说了,不需要。”
陆靳洲握着手机,坐在工地台阶上,脸上全是灰。
他低声说:“那就按她说的。”
第五年,暮光拿下了市**养老院改造项目。
签约仪式上,有记者问我:“许总,您为什么一直深耕适老化设计?”
我看着镜头,笑了笑,“因为我见过被台阶困住的绝望,想帮更多人把第一步铺平。”
台下掌声响起。
那天傍晚,我带着妈妈爱吃的软糯糕点和一束小雏菊去了墓园。
墓碑被擦得很干净,照片里的妈妈仍旧温和地笑着。
我蹲下来,把糕点摆好,“妈,我把那栋带无障碍通道的房子买下来了。”
风吹过松柏,我继续说:“那里现在改成了社区老年活动中心,一楼没有门槛,夜灯会在人下床前亮,扶手高度也刚好。”
我把手贴在墓碑边缘,声音轻了些,“您别担心,我过得很好。”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贺律师。
“许黎,陆靳洲那笔死期账户到期了,按照公证程序会转到你名下,你确认接收吗?”
我看着远处青山,“接收。”
贺律师顿了顿,“你确定?”
“确定。”我把一片落叶从墓碑前拂开,“那不是原谅,是他欠我**一条腿,欠我孩子的一条命。”
“这笔钱,我会成立适老化公益改造基金,专门帮付不起改造费的老人。”
贺律师轻声说:“你想好了就行。”
挂断电话后,我在墓碑前坐了一会儿。
没有再提陆靳洲。
他过得好或不好,悔不悔,都不再能牵动我。
离开墓园时,夕阳落在石阶上。
我走得很稳。
工作室门口,新项目的图纸已经送来。
助理抱着文件跑过来,“许总,明天要去养老院复尺,您看先量哪栋楼?”
我接过图纸,翻到一层平面,“先看入口坡道,再看老人夜里去卫生间的动线。”
助理点头,“夜灯也按老规矩吗?”
我嗯了一声,“第一步必须有光。”
电梯门合上,镜面里映出我的脸。
我微微勾起唇角,恍惚间,仿佛看到妈妈正站在那条宽阔平坦的通道尽头,欣慰地冲我笑。
